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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1页）

十五

“我原本可以把我们结合的起因简明扼要的话告诉您，”奥尔马对我说，但是我想让您明白，通过哪些的事件和哪些的曲折，才可以走到一起，我终于对默戈莉特言听计从，默戈莉特才会把我当作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伴侣”。

她来找我的第二天，我叫人把《芒努·莱斯科》给她送去。

从此以后，因为我不能改变我情妇的生活，便只能改变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不让自己的脑子有时间来考虑我刚才接受的角色，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起来，我总是不由自主的难受。我的生活原本一直是很安静的，这下突然变得杂乱无章了。别以为一个让人供养的女人对您的爱情，不贪图钱财的，花不了多少钱。她有千百种嗜好好：鲜花、夜宵、包厢、郊游，这些要求对一个自己的情妇是永远不能拒绝的，而且又都是很费钱的。

正如我对您所说的，我是没有财产的。我的父亲到现在还是C城的总税务长。他为人正直，名声很好，所以他借到了担任任职所必需的保证金。这个职务可给他每年带来四万法郎的收入，十年最下来，他已经偿还保证金了，并且还攒下我妹妹的嫁妆。我的父亲是一个最值得敬仰的人了。我母亲去世的时候留下了六千法郎的年金，他在谋到他所企求的职务那天就把这笔年金平分给我和我妹妹了。后来我二十一岁那年，父亲又在那笔小小的收入上增加了一笔每年五千法郎的津贴费。他对我说，如果这笔年金之外，我还愿意在司法界或医疗界找一个工作的话，那么在巴黎的日子就可以过的很舒服。因此我来到了巴黎，攻读法律，取得了律师的资格，就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我把文凭放在口袋里，让自己稍过几天巴黎那种懒散生活。我非常省吃俭用，可是全年的收入只够我八个月的花费，夏天四个月里我是在父亲家里过的，这样合起来就有一万二千法郎的年薪，还赢得一个孝顺儿子的美誉。况且我没有欠债。

这就是我认识默戈莉特时的情况。

您知道我的日常开销自然而然地增加了。默戈莉特非常地任性，有些女人把他们的生活寄托在各种各样的娱乐身上，而且还根本不把这些娱乐看作是了不起的花费，默戈莉特就是这样的女人。结果，她为了尽可能跟我在一起，他往往上午写信约我一起吃晚饭，但不是到她家里，而是而是到巴黎或者郊外的饭店。我去接她，再一起吃晚饭，一起看戏，还经常一起吃夜宵。我每晚上都要花掉四五个路易，这样我每个月就要二千五百至三千法郎的开销，一年的收入在三个半月就花光了。我必须借款，否要不然就只能离开默戈莉特。

可是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接受这后一种可能性。

请原谅我把这么多的细节都将给您听，可是您下面就会看到这些琐事和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关系。我要讲给您听的是一个真实和简单的故事，我就让这个故事保持它朴实无华的细节和他简单明了发展过程。

所以我懂得了，由于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我忘掉我的情妇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一个办法，来解应付我为她而增加的花费。再说，这个爱情使我神魂颠倒，只要我一离开默戈莉特，我就觉得难熬无比。我感到需要投身于某种东西来消磨时间，才能让日子过得飞快，以致是我忘掉时光的流逝。

我先从我那小笔本金中挪用五六千法郎，开始赌钱了，后来赌场被取缔以后，人们到处都可以赌钱。从前，人们一走进弗拉斯卡蒂赌场，就会有发财的机会。大家赌现钱，输家可以自我安慰地说他们也会赢钱的机会。而现在呢，除了在俱乐部里，付钱还相当严格输赢还比较认真以外，换了在别的地方，如果赢到一大笔钱，几乎是很难拿到手的，原因很简单。

那些赌钱的人，又总是没有足够的钱维持他们所过的生活的年轻人。他们赌博的结果必然是这样的：如果他们赢了，那么输家就得替赢家付钱和情妇所用的费用，这是很难堪的。输家于是债台高筑，在赌桌周围建立起来的友谊终于在争吵而结束。在争吵中，荣誉和生命总会受到损伤。如果您是一个诚实的人，那么他就会被另一些更加诚实的年轻人搞得不名一文。他们也许别的错误，只不过是少了二十万里弗尔的年收入。

至于那些在赌钱做手脚的人，我也不必多说了了，他们终会有一天混不下去，而且迟早会受到惩罚。

于是我投身到这个紧张、混乱和激烈的生活中去了。这种生活我过去连想想都会感到很恐惧，现在却成了我对默戈莉特的爱情不可缺少的补充。叫我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去安泰街，一个人待在家里的话，我是睡不着的。我妒火中烧，无法入睡，我的思想和血液如同在燃烧一般，但赌博可以暂时转移那些我心中燃烧的**，把它引向另一种热情。我控制不住地投身到里面去了，一直赌到我应该去见我的情妇的时间为止。因此，从这里我就发现我的爱情的强烈。不管是赢还是输，我都毫不犹豫地离开赌桌，并为那些留下来的人感到惋惜，他们是不会像我一样可以找到幸福的人。

对于很多大部分人来说，赌博不是一种需要。但对我来说，只是一服药剂。

——如果我不爱默戈莉特，我也不会去赌博。

——因此，在赌博的过程中，我能相当冷静。我只肯输我付得出的钱，也只赢我输得起的钱。

而且，我赌运很好。我没有欠下债，但花费却要比我没有赌钱以前多三倍。这样的生活可以让我毫无困难地满足默戈莉特的种种要求，但是要维持这种生活是不容易的。就她来说，她一直跟以前一样地爱我，甚至比以前更爱我了。

我刚才已经跟您所说的那样说过，以前我只能在半夜至第二天六点钟之间才受到她接待，后来她允许我可以经常地进入她的包厢，后来她有时还来跟我一起吃晚饭。有一天早晨，我一直到八点钟才离开她走，甚至有一天我一直到中午才走。

在期待着精神上的转变时，默戈莉特的身体状况却发生的变化。我曾经设法给她治疗，但这个可怜的姑娘也猜出了我的意图，为了表示她的感谢就听从了我的劝告。我没费什么周折就使她差不多放弃了过去的老习惯。我曾让她去找过的一位医生对我说，只有安静地休息才能使她恢复健康，于是我对她的夜宵订出了合乎卫生的饮食制度，对他的睡眠制定了合理的时间。默戈莉特也不知不觉地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生活方式对健康有益。有几个晚上她已经开始在自己家里度过，或者遇到好的天气，她裹上一条开司米披巾，戴上面纱，我们俩就像孩子似的，傍晚，在香榭丽舍大街昏暗的小路上散步。回来时她感到很累，只吃了一点儿东西，弹了一会儿琴，有时看一会儿书，便睡觉了。这样的事情她过去是从来没有的。以前她的咳嗽每次我听见时，就使感到心痛，如今这种咳嗽几乎消失了。

六个星期以后，伯爵已经不成问题，被完全抛在脑后了，他已经被彻底放弃了。只是对公爵我不得不继续隐瞒我跟玛格丽特的关系，然而当我在她房里的时候，公爵还是经常被打发走，借口便是夫人在睡觉，不准别人吵醒她。

结果是养成了默戈莉特和我呆在一起的习惯，这甚至变成了一种需要，因此，我能在一个精明的赌徒应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赌台。总之，因为总是赢钱，我突然发现手里已经有了一万多法郎，这笔钱对我来说是一笔取之不尽的财产。

习惯上，我经常要去探望父亲和妹妹的时间到了，但是我没有去，所以我会经常收到他们两人的来信，要我回去看看。

对于这些催我回家的来信，我全都婉言拒绝，我总是对他们说我身体很好，也不缺钱花。我认为这两点可能会使我父亲对我迟迟不回家探亲得到些许安慰。

在这期间，有一天早上，默戈莉特被强烈的阳光的照醒了，她起身后问我不愿意带她到乡下玩一天。

我们派人把甫丽苔丝找来，默戈莉特还嘱咐拉尼娜对公爵说，她想趁着这阳光明媚的天气跟托维奴瓦太太一起到乡下去。随后我们三人就一起走了。

只要托维奴瓦在场，可以使老公爵放心了，除此之外，甫丽苔丝好像生来就是一个专门参加郊游的女人。她整天兴致勃勃，她的胃口永远得不到满足，凡是她身边的人，有她作伴绝不会感到片刻的烦闷。而且她还精通于订购鸡蛋、樱桃、牛奶、嫩煎兔肉以及所有那些巴黎郊游必不可少的传统的食物。

我们只要知道上哪儿去就行了。

依然是甫丽苔丝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了。

“你们是不是想到一个名副其实的乡下去吗?”她问。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