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要把我们新生活中的琐事诉您是不容易的。这种生活对我们来说是快快乐乐,十分有趣的。但是对听我讲这个故事的人来说,却是不值一提的。您知道爱一个女子是怎么一回事,您也知道白天时刻相处,夜里相亲相爱,然后第二天又多么难舍难分的情形。你不会不知道肯共同分享和互相信任的热烈爱情,可以把一切事物都抛到脑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爱恋着的人,其他似乎都是都是多余的。人们后悔过去曾经在别的女人用过一番心思,我看不到除了自己手里握着的手以外,还有什么可能去握别人的手。我的脑子里既不用思考,也不用回忆。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凡是能使脑子分心的都不接受。每天我都会在自己的情妇身上发现一种新的魅力和新的快感。
去实现自己慢慢上升的欲望才是真正的人生,灵魂只不过是维持爱情圣火的神女[指罗马神庙中手持圣火昼夜守护的童贞女。]。
傍晚,我们经常坐在可以俯视我们房子的小树林里,倾听着夜晚和谐悦耳的天籁之音,两人都在想着不久又可以相互拥抱到天明了。有时我们整天躺在**,甚至连阳光都不让照入房里。窗帘紧拉住,外界对我们来说,一切暂时停止了活动。只有拉尼娜有权打开我们的房门,但也是为我们送东西来吃。有时我们甚至在**吃饭,还不停痴笑和嬉闹。接着再睡上一会儿,我们就像沉没在爱河中的两个执着的潜水员,只是为了换空气才浮出水面。
但是,有时候我发现默戈莉特显得很忧愁,甚至还掉泪眼,我问她为何这样难过。
“我们的爱情不是普通的爱情,我的奥尔马,你就像我从来没有失身于别人似地爱我,但我非常害怕你以后会感到后悔。会后悔这样爱我,我对以前的生活感到害怕,如果让我在享受到现在的生活之后,再重新去过以前的生活,我会死掉的。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向你发誓!”
听到这样的话,她仔细的端详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誓言是不是真的。而随后她扑到我的怀里说:
“你真得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一天傍晚,我们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遥望着那隐藏在云层中的月亮,倾听树叶被风摇曳的沙沙声。沉默了一阵子后,默戈莉特说道:
“冬天快要到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去哪里呢?”
“意大利。”
“你在这里呆腻了了吗?”
“我害怕冬天,尤其是回到巴黎。”
“为什么呢?”
“原因很多。”
“回头想想,还是不去的好,”她接着说,身子离开窗口,没有告诉我她惧怕的原因,“到那里会多花钱呢?在这儿我们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你愿意离开这里吗?我把我所有的东西统统卖掉,默戈莉特,这让我难过。”
“朋友对不起,”她说,一面向我伸出手,“这种阴雨天气使我精神不愉快我讲的也不是我的心里话。”
说着拥吻了我一下,随后又陷入长久的深思。
类似这样的情况发生过还几次,虽然我不知道她产生这些想法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很清楚默戈莉特是在担心未来。她是不会怀疑我的爱情,因为我的爱情越来越爱她,可是我经常看到她忧心忡忡,除了借口身体不适以外,从来不告诉我忧愁的原因。
我害怕她对于这种生活的厌倦,就建议她回到巴黎,可是她总是一口拒绝,而且向我保证,没有地方都能比乡下更让她快乐。
甫丽苔丝不经常来,但是她经常来信,虽然默戈莉特一受到这些信就忧心忡忡,但我业从来没要求看看这些信,我只能去猜测信里的内容。
一天我,默戈莉特在她房间里,我走了进去,她正在写信。
“你写给谁?”我问她。
“给甫丽苔丝,要不要我把信念给你听听?”
一切看来像是猜疑的事情我都很憎恶,我回答默戈莉特说,我不需要知道她写什么,但是我可以断定,这封信可以告诉我能告诉我她忧愁的真正原因。
第二天,天气非常好。默戈莉特想和我一起去划船,到克罗瓦西岛去玩。她似乎很高兴的,我们回到家时已经五点钟了。
“托维奴瓦太太刚才来过了。”拉尼娜在我们进门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