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瞬间,她猛地起身,薅住我的肩,用力摇晃:“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丈夫!我把我丈夫还给我!还给我!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你为什么要勾引他?为什么?”
鼻涕口水泪水齐飞,那个端庄典雅的綦夫人就在短短的半月,彻底变了模样。
那场景,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心碎成渣。
一场风波,綦家一口气送了三人进医院。
……
再次见到綦爷爷,他已是满头白发。
綦家接二连三的灾祸,让这个矍铄的老者一夜垂暮。
“綦爷爷…”我竟不自觉带了丝哭腔。
“星雨来啦。”他挤出一丝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地尝试坐起来。
我疾步上前搀扶着他,不使他失重摔了去。
扶着他靠好后,我低着头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他颤巍着手,抚了抚我的头,长舒了口气:“爷爷还以为,你不会再理爷爷了呢。”
我奋力摇头,眼眶酸涩到了极限,一滴泪打在了病床洁白的床单上。
他笑了。
很真挚。
我不解的望着他。
他扶着我的头,叹了口气,道:“我老了。也累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人啊。不服老是不行的…以前总是希望大限的日子,能晚些是一些。现在却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自责欲死。
他对前事只字不提,可越是如此,我越是难过。
他的目光看向原处,似在回忆些什么,笑得极温暖。
可不知为何,他越是这么笑,我便越是心疼,越是痛苦。
那是一种令人害怕的从容。
爷爷临终前,也曾这样笑过……
我害怕……
“星雨。”
“爷爷我在呢……”
“陪爷爷北上一趟吧,好吗?我想见见我的那帮老伙计。”
“可是……您的身体……”
“我想去,去看看,就一眼。我想他们了,很想。”他甚至带着祈求。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想去看葬着葬烈士遗骸的地方。
越是接近那个日子,就越是怀念记忆里最深刻的那段时光。
对于綦爷爷来说,那场战争,是刻进他骨子里,比他生命还重的全部。
“孩子,陪爷爷任性一回。去看看吧。”
“好!我陪您…”
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