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被揉捏成了一点。那是一点金色的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比穹顶的混沌漩涡还要沉重。那光芒里,没有毁灭性的能量,没有灼热的温度,有的,只是对“混乱”的绝对否定,是对“熵增”的终极叛逆。它本身,就是凡间界对“活着”这两个字,最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玩意儿能行吗?这问题在他脑子里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因为没得选。这感觉,糟糕透了,比上次过年回家,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的感觉还要糟糕。
那金色巨人,那张属于李惊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破!”
怒吼声甚至没有传出,便已化作了行动本身。
那一点极致的金色光芒,被他狠狠地,从巨人的眉心,射了出去!
它不是飞。
它是抵达。
在射出的瞬间,它便已贯穿了那片正在疯狂涌入的黑色触手之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能量的阻隔,直接扎进了那灰败漩涡的最深处,那个混沌力量喷涌而出的源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而后——
“嘶——!!!”
一声无法被听见的、却足以撕裂神魂的惨叫,从漩涡的核心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痛苦与不可思议的意志波动。
那道金光,就像是一滴投入滚油中的清水,不,它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注入古老、封闭系统里的、无法兼容的全新代码,瞬间引发了整个混沌系统的连锁性崩溃!
所有探入凡间界的黑色触手,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在同一时刻僵直、枯萎、然后化作最微不足道的黑色尘埃,簌簌而落。
天空之上,那个巨大而恐怖的灰败漩涡,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收缩、扭曲,所有混乱的能量都在向内坍塌,仿佛在极力想要排出那一点金色的“剧毒”。最终,它在一阵无声的剧烈**后,不甘地、缓缓地消弭于无形。
天,又蓝了回来。
西域戈壁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腐臭,阳光重新洒落,带着久违的暖意。
位面壁垒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在秩序之力的自动修复下,缓缓愈合。
入侵,被击退了。
整个凡间界,从神祇到凡人,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唯有李惊鳞,那尊金色的巨人缓缓消散,重新恢复了凡人的身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潮水般退去的、属于整个世界的力量。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正在酝酿的、更大的风暴。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终结。
那只是他对着黑暗的森林,放了一支最响亮的穿云箭,告诉那个藏在林子里的“吞噬者”——我在这儿,有种,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