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一抹绿得扎眼的新芽,就那么硬生生地从灰败的泥土里顶了出来。
这一手,比刚才天上降下的金光更吓人。
毁灭他们见过,天天都在见。
可这种凭空造物的生机,他们没见过。
所有警告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拄着木杖,满脸油彩的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看着李惊鳞,又看看那株嫩芽,嘴唇哆嗦了半天,用一种古怪的、嘶哑的调子,说了一长串话。
李惊鳞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但那股子绝望里掺着点最后一搏的劲儿,倒是听明白了。
一道念头,不温和,也不神圣,就那么直愣愣地,甚至有点粗暴地,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玩意儿,还会再来。”
“我能弄死它们,也能让这地长出东西。”
“想活命,就听我的。”
三句话,简单粗暴。
老祭司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那抹新绿,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某种被点燃的、微弱的火苗。
他手里的木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在绝望中带领着族人挣扎了不知多久的老者,用一种豁出去了的架势,朝着李惊鳞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幸存者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面面相觑,手里还攥着武器,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老祭司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嘶哑的、颤抖的意念,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该怎么做?”
李惊鳞对那些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生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需要的是炮灰和韭菜,不是一群只会磕头的应声虫。
他径直走到村落中央,脚下是混着血浆的烂泥地,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酸腐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三界秩序仪】的气息被催动。一枚枚闻所未闻的金色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从他指缝间钻出,自行在地上烙下痕迹。
符文首尾衔接,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繁复的、让这个位面的土著完全无法理解的法阵。
“光靠我一个人,你们活不过明天早上。”
那道念头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直接在所有幸存者脑子里响起。
“想活命,就得有自己的规矩,有能捅死那些怪物的家伙事儿。”
说完,他将手掌重重按在了法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