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比敌人的刀锋,更先一步摧毁了大宁王朝的防线。
这股代表着死亡的阴影,很快,便笼罩到了李玄所在的部队。
“咳……咳咳……”
“呕——”
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呕吐声,代替了往日的操练号子。
不过三天,李玄麾下的两百名士兵,就有近一半人,染上了那种怪病。他们躺在草席上,脸色灰败,身体迅速消瘦下去,和前线传来的症状,一模一样。
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是天谴!是老天要亡我们大宁啊!”
“没救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李玄穿行在哀嚎遍野的伤兵营中,他那张清秀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冰冷。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一名士兵的身体。
那士兵的皮肤上,淡绿色的斑点如同活物,正在缓慢地扩散,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李玄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不懂医术。
但是,他那空白的脑海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不是病。
这是一种……更加阴毒,更加邪恶的东西。
像是一种……诅咒。
他为什么会知道“诅咒”这个词?他想不起来。但这念头,就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队正……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一名还能动弹的士兵,抓住他的裤腿,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李玄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不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我去,给你们找解药。”
说完,他不顾旁人的劝阻,独自一人,走出了军营。
军法?
在所有人都快要死光的时候,军法已经成了一句笑话。
他没有去求见那个新来的、同样焦头烂额的校尉。
他只是来到了军营外那条所有人都赖以为生的,清澈的河流旁。
他跪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
水很清,很凉,没有任何异味。
但他潜意识里的那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问题,就出在这水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紧了腰间的刀,逆着河流,朝着上游的方向,疾步走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
李玄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崎岖的河岸上穿行。
走了约莫十里路,前方,一处隐蔽的河湾里,一缕微弱的、诡异的绿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立刻放轻了脚步,借着一块巨岩的掩护,悄悄地探出了头。
只见河湾中心,一个全身裹在破烂黑袍里的人影,正背对着他,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
那人影的脚边,放着一个不断冒出淡绿色烟气的瓦罐。
他正从瓦罐中,抓起一把又一把闪烁着符文的、漆黑的灰烬,口中念诵着李玄完全听不懂的、沙哑而又邪恶的音节,将其,撒入清澈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