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林静。
她从那个“吴”字出现开始,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此刻,她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黑色的卡片夹了起来。
“他不是在邀请我们。”林静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他是在邀请我。”
她把卡片举到眼前,对着灯光。
“从永安殡仪馆,到鬼戏班。我一直在尝试理解他的逻辑,拆解他的剧本。现在,他给了我一个新剧本,一个写着‘吴’字的剧本。他想看看,我这个‘工匠’,到底能把这块料,打磨成什么样。”
“狗屁的工匠!”陆燃骂道,“我们是人!”
“对,我们是人。”林静点了点头,她的视线扫过我们,“所以,我们不能再按他的规矩玩了。”
她放下卡片,看着我们。
“陈深,你觉得应该避让,降低‘戏剧价值’。陆燃,你觉得应该冲撞,砸烂他的舞台。你们都对,也都错了。”
林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能‘听’到你们。陈深的冷静下面,是快要压垮他的计算和恐惧。他怕我们走错一步,就全盘皆输。”
陈深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静又看向陆燃。
“陆燃的愤怒像火,但他不是真的想死。他只是受不了这种被玩弄的无力感,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
陆燃的呼吸一滞,眼里的火光暗淡了一些。
“赵小悦,你在害怕,怕得浑身发抖。但你更怕的是,我们因为害怕,变成了我们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赵小悦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们看,”林静的声音很轻,“经理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我们会愤怒,会恐惧,会计算利弊,会争吵。这些,都是他剧本里的一部分,是他想看的戏。”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无论它是陷阱,还是舞台,我们都得去唱。”
“但这一次,我们要试着,唱自己的戏。”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赵小悦压抑的抽泣声。
“怎么唱?”我问,声音干涩。
“他不是想看戏吗?我们就演一出他没看过的。”林静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表情不像笑,更像一种宣告。
“他把我们当演员,想看我们怎么死。那我们就把他……当成观众,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甚至……是怎么把他拖上台的。”
她环视我们所有人。
“陆燃,你的愤怒不是用来砸场子的,是用来当鼓点的,敲出我们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