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你女儿话还没说完!
刘婆瘫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泣声。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埋在掌心,肩膀剧烈地抖动,每一声呜咽都像用生锈的刀子在割每个人的神经。
档案馆里弥漫着纸张的霉味和老人绝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小悦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去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陆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消防斧从右手换到左手,最终还是重重地靠在门框上,眼不见为净。
陈深则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毫无波动的脸,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动,似乎在记录和分析这突发状况带来的数据变量。
只有周清砚,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温和的假面彻底碎了,他看着刘婆的背影,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哭有什么用。”
林静的声音不大,在这片压抑的抽泣声中却格外清晰,像一块冰掉进了滚油里。
“林静!”赵小悦急了,冲她猛使眼色。
陆燃也皱着眉瞪了过来,嘴型无声地说了句“你闭嘴”。
林静没理他们。
她感觉自己的左臂内侧,那个【鬼之好友】的印记开始发烫,一股熟悉的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开。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臂,试图忽略那种感觉。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崩溃的老人,才是需要优先处理的“事件”。
“姐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直接在林静的脑子里响起。
鬼少女阿雅的身影在她身边慢慢浮现,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惶恐。
“姐姐……好难过……”
林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还在抽泣的刘婆,在脑海里回应:“我知道,老人家在哭。”
“不是她……”阿雅摇了摇头,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指着档案馆里那片更深的黑暗,“是……是另一个姐姐……”
林静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立刻明白了。
不是刘婆。
是何静。
是那个被困在规则里,当了十三年鬼新娘的何静。
阿雅感知到的,是她的情绪。
“哪个姐姐?”林静在脑中飞速追问,“她在哪?”
“她……她好冷……”阿雅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到处都是水……黑色的水……她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她还很想……很想那个婆婆……”阿雅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刘婆。
林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眷恋。
即便死了十三年,变成了连经理都忌惮的“异常污染源”,何静对母亲的眷恋,依旧是她最核心的情绪之一。
“她为什么难过?”林静继续引导。
“她不想死……”阿雅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说……她有话要说……可是喉咙被堵住了……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