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认为是我们真家人谋杀了汪一水,所以,他才会谋杀真晓和绑架真重。”
“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谋杀汪一水的凶手是吕峰,他已经自杀了。”
“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这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都怪我当初心太狠,现在我也不想活了,我不想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法官应该怎么惩罚我随便吧……40年前,也就是1981年秋天,我爸爸得了肺癌晚期,只剩半年时间。我爸爸是第一批下海做生意的人,改革开放一开始他就全国到处,售卖从台湾走私来的手表,然后收购银圆,卖给台湾人,从中赚取很多钱。
“我爸爸把存折交给我,我一看,上面存折上有36000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相当现在的亿万富翁,我爸爸把存折交给我,要我把钱分给我弟弟真亦雄一半,我答应我爸爸了,之后,我爸爸便陷入半昏迷状态,而我弟弟当时不在,他不知道我爸爸存了多少钱。
“而我弟弟是个不争气的混混,整天跟着社会大哥混日子,我不想把钱交给他,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我爸爸把存折交给我,要我把钱分给他一半,我不想爸爸的钱血汗落在他手上,我说爸爸根本没有钱,而且还欠了1000多元,他当然不相信,便动手打我,我被他打倒在地上,狠狠地踩地上,爬不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往我身上拉尿,说如果我不把钱分给他,他就要杀掉我,我没想到他那么无情,与其被他杀死,不如先下手为强,于是,有一天,我借来一辆旧货车,劝他和我一起去山里拉货,回来之后,我就把钱给他,他不知是计,上了我开的车,我把车开到龙头山的悬崖边上时,我打开车门跳车了,而他来不及跳车,和车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我赶到派出所报案,说我开车出事故,车和弟弟都坠入悬崖下面,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交警队,交警来处理,结果交警认为刹车不灵,导致发生事故,当时没有监控录像,来勘查的交警队长是我好朋友,他的勘查结论是很权威的,就这样,我杀了我弟弟,我得到了爸爸留下的所有财产。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咳,咳,咳……”这时真亦伟咳嗽起来,说不下去了,江一明倒一杯热水,让他慢慢喝下,他喝了几口水之后,精神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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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程咬金是谁?”江一明看真亦伟平静下来了,又继续问他。
“她名叫汪书雅,她来到我家对我说:我是你弟弟真亦雄的未婚妻,我知道是你杀了我未婚夫,我已经怀上他的孩子,请你看在你侄儿的面上,把你爸爸留下的钱还给我们吧。她用手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
“她说: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们等着瞧吧,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先死,我说到做到!我绝对不会让我未婚夫冤死的,我一定要替他报仇,如果我报不了此仇,我就让我的儿子和女儿来报仇!说完,她就走了,她知道再和我吵下去会吃亏,毕竟她是单独来我家的。
“后来,她去找过刑警队和交警队,要求重新勘查事故现场,但是,没有人听她的,不仅如此,而且她被刑警队的人拘留了一星期,说她无理取闹,这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你们要知道,当时公务员的月薪才30多元,而且当时的政府官员很腐败,小事送300元,大事送1000元,都可以搞定,而我送给公安局局长2000元,送交警队长1000元,从此,汪书雅再也起不了风浪。
“我把所有资金都用于炒地皮,结果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积累了几百万元之后,我正式注册办房地产开发公司,说实话,一路走来,我用暴力手段打服了很多钉子户,有的人甚至为了钱替我杀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后来,我才知道汪书雅生下了双胞胎儿子,她精心抚养他俩长大,终身不嫁,而且利用自身美色,拉了很多银行领导下水,借到了大量资金,买船搞航运,直到变成亿万富婆……我所有得罪过的人,只有汪书雅的能力最大,她的双胞胎儿子是远洋航运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所以,我认为真行和真晓肯定是被她谋杀的。”真亦伟脸色苍白,神情黯然,无比悔恨。
“难道汪一水和汪一山真的是真亦雄的儿子吗?”江一明问。
“这个我不清楚,自从我和汪书雅闹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更没有见过汪一水和汪一山,都说最毒妇人心,没想到已经过去四十年了,她还会指使两个儿子来报仇,真的太可怕了。”
“你有证据证明是她雇人或者指使汪一山杀害真晓和绑架真重吗?”
“就是没有证据我才没有报警,否则……”他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
“您好像对我们隐瞒什么?”江一明认为可能是真亦伟雇人杀害汪一水的,而吕峰是替真亦伟卖命的。难道吕峰为了钱杀害汪一水之后再自杀吗?可是有钱没有命花,哪怕真亦伟给再多钱,也毫无意义。如果为了义气呢?这也极其少有的,像荆轲这种人史上寥寥无几。
有一种可能就是吕峰得了绝症,为了家人而去杀人,可惜吕峰的尸体已经火化了,再也不能做病理分析,这是自己的疏忽。其实,极少人能把案子办得无比完美,除非是神仙。江一明虽然这么想,但是依然责怪自己疏忽了,只不过别人看不出来。
如果杀手要来杀真亦伟,一是要打倒门口的保镖;二是可能采取远程射杀的方法,三是通过医生或者护士来谋杀。绝对不能再让真亦伟出事,否则,凶手和市民都会嘲笑1号重案组无能。
江一明走到窗口,把第一层透明的纱布窗帘拉上,接着把遮光窗帘拉上,然后把房间的大灯打开。他还担心凶手利用红外线瞄准镜透视两层窗帘,射杀真亦伟,于是他打电话给罗进,叫他把仓库里的防红外线窗帘拿来。
他又打电话黄华叫他带六个刑警配合真亦伟的保镖,六个刑警分三班倒,在1818病房门口守护,并且每人都要带上配枪,以防凶手做生死挣扎,黄华是监视组和保护人质组的组长,听从江一明的命令。
如果有两个佩枪的刑警保护真亦伟,加上两个武功高强的保镖,真亦伟就更安全了。江一明又请一个退休的主任医师来配合工作,他名叫荣光,以前也被刑警队请来过,为人非常可靠。
江一明打电话给荣光,把情况说明,他答应前来协助他们。江一明来到护士站,对护士长说:凡是要给真亦伟打针或者服药,都必须经过荣光检查,不能对真亦伟用药。护士长答应了江一明的要求。
他接着又和值班医生说了同样的话,值班医生当然没有意见,即便有意见,他也不敢违抗,因为如果真亦伟出事的话,要负刑事责任的,这对医生来说是致命的。
这时罗进把防红外线窗帘带来了,周挺配合罗进,把窗帘安装好。黄华也带来两个刑警,江一明把他们叫到僻静处,把情况向他们说清,叫他们一定多加小心,包括值班的保镖都要提防。黄华觉得压力很大,但是,他同意接受任务。
江一明走后,黄华对两个保镖说:从现在起,这里就由他们接管,保镖只能配合他们工作,而且不得和真亦伟接触。其中一个保镖有意见,但是被黄华霸气地驳回,他只好听从命令。
罗进先回队了,江一明和周挺来到天台,省立医院的住院部共26层,而靠近1818窗口的前方有好几栋30层以上的高楼,如果狙击手躲在这些楼上狙击真亦伟是很好的角度,但是,他们已经把窗帘换成防红外线的复合硅酸盐保温材料制成的,再厉害的狙击手都无法射杀真亦伟。
江一明吩咐真亦伟绝对不能打开窗帘,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真亦伟知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满口答应了。
“江队,我觉得应该是真亦伟雇吕峰杀了汪一水,而汪书雅或者汪一山雇人杀害了真晓和绑架了真重。”周挺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说。周挺觉得真亦伟为了原始的资本积累杀害亲弟弟非常残忍,不值得同情,而应该唾弃。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不知道真晓有没有参与谋杀汪一水?”
“真晓是真亦伟唯一活着的儿子,真亦伟肯定不会让真晓参与,否则,真家就没有男丁了。”
“可是真亦伟躺在病**不能外出,他如何雇凶杀人呢?”
“打电话安排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去办就行了,不要他亲自去安排,这样他不仅可以避免被法律制裁,而且有别人替他坐牢。”
“嗯,你的想法不错,我们去找汪书雅和汪一山吧,如果汪一山的身材和嫌疑人差不多,那么,我们就有线索了。”江一明收回目光,和周挺从天台走向电梯,来到一楼的停车场开车,向汪书雅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