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丰年笑道:“还是那句老话,都是同胞,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有猎枪。”
王汉英道:“老秦,你看这种不入流的特务活动,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丰年凝神道:“国际社会已经开始反感所谓中缅边境的‘反攻’和‘游击’,我看用不了多久,小蒋自己就要喊停。”
王汉英叹气道:“你的预言一直很准。”
秦丰年道:“不,你的预言才准。”
王汉英奇道:“哦?”
秦丰年道:“你刚刚说了。”
王汉英道:“我说什么预言了?”
秦丰年道:“你说,邪不胜正。”
王汉英笑了,她和秦丰年搭档了很长时间,她眼中的秦丰年,充满阳光,充满正气,机智勇敢,拥有强大的分析力和洞察力,又低调隐忍,甘于奉献,代表着反谍队伍广大干部的气质。
秦丰年拍拍王汉英的肩膀,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要做迎接豺狼的猎枪。”
王汉英道:“是。”
秦丰年问:“这次你怎么看?”
王汉英道:“边境面会一事的时间地点泄密,说明内部有鬼。”
秦丰年道:“好在我们在‘反攻队’里的‘风铃’能及时发现。他告诉我们,这个叫‘寒鸦’的,很有能耐,我们将面临一场硬仗。”
“风铃”,是一个代号,如同“风筝”、“峨眉峰”、“深海”、“老鬼”、“老枪”……总之,是一个潜伏在敌内的自己人。按照工作纪律,“风铃”的知密范围很小,禁止在范围外的人面前讨论他的存在。反特小组内部也只有两三个人知悉他的存在,秦丰年知悉,王汉英知悉。
王汉英道:“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秦丰年道:“去孟象海村。”
王汉英问道:“你已经能认出他?”
秦丰年道:“不能。”
王汉英道:“那我们怎么去等?”
秦丰年道:“他们一共是六个人执行行动。”
王汉英奇道:“你知道他们的男女老少高低胖瘦?”
秦丰年反问道:“孟象海村你熟悉吗?”
王汉英道:“熟悉。”
秦丰年淡淡道:“我也熟悉。”
王汉英不服,道:“有多熟悉?”
秦丰年道:“村里所有的男女老少高低胖瘦,我都熟悉,我在那里生活过。”
他接着半开玩笑道:“职业特务身上的味儿,总是和群众不同。”
王汉英道:“‘风铃’虽然不掌握这一行人的相貌,可他们一旦进入这个村子,你就能排除辨别出来?”
秦丰年道:“他们必须经过这个村子,因为这是去孟纳城破坏面会的唯一一条路,他们没有时间选择第二条路。面会时间已经很近了。这个村里男女老少高低胖瘦我们都熟悉,你说他们还能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云层厚重,缓缓溜走,热带纬度的太阳穿破云朵,直直照下。阳光洒在王汉英瘦削、清丽、勇敢的脸。
她的神色,有一丝担忧。
秦丰年长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新鲜草果味儿的风都吸入身体里,他长长吐出,像是宣誓一样神色凝重。
他一字字说道:“放心,我一定抓住这个‘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