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当年梁辰那封写满血泪史的信,经过梁姥爷的手,再经过梁舅舅的手,然后再到了陈锦年手上,梁舅舅请陈锦年同学替他代为转交给陈舒年。这封信一直到陈锦年手里,之前的过程还是蛮顺利的,只不过,陈锦年看着手中厚厚的几张纸,不禁有些好奇,梁辰也不过才回去小半个月,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跟陈舒年说。他不懂女生,但又实在是很好奇,梁辰在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于是,陈锦年怀着一种心安理得,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偷窥别人心思的坚定信念,擅自拆开了梁辰写给陈舒年的信。
而远在H市的梁辰,还有正在上晚自习还没回家的陈舒年,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如果梁辰知道后来的一切,包括陈锦年对她态度的转变,全部来自这封信,她一定会找根绳子解决自己,并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手欠地写那封自述血泪的信。
梁辰断断续续花了近一个小时写的信,陈锦年只花了十来分钟就看完了。其间,他嘴角抽搐了六次,眼睛抽筋了八次,捂着肚子笑了四次……
陈锦年第一次发现,梁辰原来这么有意思。他不由得想起梁辰中考的前段时间,她神经兮兮地拿着一封信来找陈舒年,陈舒年那天刚巧跟她爸爸去看马戏了没在家。梁辰在抱怨了一番陈舒年去看马戏居然不带上她之后,居然将那封信塞在了他手里。
陈锦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梁辰。
“虽然你还小,不过好歹你也是男生,你帮我看看这封情书,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梁辰一点也没有介意地将自己的小秘密说出来。
倒是那时候才十一岁的陈锦年,黑着脸,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他真不明白,眼瞅着她与陈舒年就快要中考了,她们两个居然还这么闲,一个闲得去看马戏,一个闲得给男生写情书。女生都是这样的吗?
陈锦年并没有按照梁辰的期望对情书中的内容指点一二,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看那封情书,而是直接将那封情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在梁辰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吃剩的泡面扣在了上面。等到梁辰回过神来想去抢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来得及叫住正往门口走的陈锦年:“你给我站住。”
这次陈锦年倒是很听话地站住了。
“你赔我情书。”梁辰细着嗓子尖叫,脚还不由自主地往地上跺了两下。
但陈锦年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走掉了,只剩下梁辰呆愣地站在原地,脑中浮现三个字:死……小……孩……
看完梁辰给陈舒年写的信后,陈锦年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去看那封情书了,想必应该是很精彩。
我讨厌梁朵,因为她总是拿着一双死鱼眼一直盯着我,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犯错误,然后她会高兴得拍手直叫。那声音犹如白雪公主的继母的声音般,还有她那猖狂的笑声,陈舒年,如果你在这儿,你也一定会想要上去撕了她的……
这是梁辰信中其中一段,已上初中的陈锦年搜刮他脑中所有的知识,也还是无法想象一双死鱼眼长在一个小姑娘脸上的画面。
着实太诡异了。
陈锦年将信原封不动地装回去,等到陈舒年下完晚自习回来后将信转交给了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面无表情,好像他不曾看过那信中的半个字般。
陈舒年怀疑的眼神在陈锦年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在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片刻后,从陈舒年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捶桌子狂笑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陈锦年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或许这个周末,他可以跟陈舒年一起去H市的医院看看被迫害致使负伤的梁辰。
陈锦年与陈舒年去看梁辰的时候,是梁舅舅开着车载他们去的,去的时候加上梁舅舅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五个人,多了梁辰跟梁姥姥,好在梁舅舅开的是上回的那辆吉普。
在医院,陈锦年看到了梁辰信中提到的那位“梁朵”,因为梁辰在信中光控诉她一个人就用了三页纸,所以陈锦年特意多看了梁朵几眼,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跟梁辰相比,她这个妹妹长得比她讨喜多了。梁朵是瓜子脸,冲他笑的时候下巴尖尖的,不像梁辰,她就是一个包子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梁朵并没有“死鱼眼”。
“你看什么呢?”
因为好姐妹被迫害,所以自然陈舒年对梁朵这位迫害人没有好印象,扯着陈锦年的袖子就把他拉进了病房。
梁姥姥正在喂梁辰吃粥,梁辰在医院住的这几天一直都是吃粥,吃得她都快吐了,这也是后来梁辰为什么不喜欢吃粥的一个重要原因。
“姥姥好。”
陈舒年甜甜地叫了一声老人,梁辰来院里之前,陈舒年一直叫她奶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随了梁辰叫她姥姥了。
甭管叫什么,反正辈分没差就是了,也索性由着他们了。
陈锦年闭着嘴巴不吭声,盯着正在吃粥的梁辰看了两眼,目光扫过梁姥姥手里的白粥,又回到梁辰的脸上。
嗯,医院果然是个减肥的好地方,梁辰的包子脸往里塌了点。
梁姥姥给梁辰喂完粥,拿着保温桶就出去了,陈舒年一屁股就坐到了梁辰的病**。
“辰辰,刚才我见着你妹妹了,长得跟个小妖精似的。”
陈锦年汗颜,不知道他堂姐跟梁辰这些词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他还一个劲地看她。”陈舒年的手指着陈锦年,一副他是叛徒的模样。
于是,梁辰在她的挑拨下,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头故意把他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