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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第1页）

云杉

森林里有一株美丽的小云杉，它盼着快快长大，完全不理会和暖的太阳和新鲜的空气，也不喜欢小孩采草莓时的闲谈。小云杉一点儿也不愿听。

一年以后，它长大了一圈，再过一年它又长了一圈。数数云杉有多少圈枝叶，就可以知道它长了多少年了。小云杉说：“我要是能长得和其他树一样高大就好了，我就可以把枝叶朝四边伸得老远老远的了，就可以看广袤的世界了！鸟儿会在我的枝叶间筑巢，我也可以点头了！”它无心欣赏阳光、鸟儿、和天上的彤云。

冬天，四周都是白雪。经常有一只野兔一蹦一跳地从小云杉的上面经过。到了第三个冬天，这棵树已长得很高，野兔只得从它旁边跑过去了。在小云杉看来，长大变老是世上惟一令人高兴的事了。

秋天，伐木工人来把最大的一些树砍倒，这种事每年都在发生。年轻的云杉对这种砍伐树木的情形害怕得抖了起来。那些参天大树轰隆一声就倒到了地上，树枝全被砍掉，接着它们就装到车上，马拉着它们走出了树林。

它们被碰到哪里去了呢？它们将来会怎么样？春天，燕子和鹳来了。云杉问它们：“你们知道它们被带到哪儿去了吗？”燕子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鹳却点着头说：“飞向埃及时，我遇到了许多只新船，船上竖着很有气魄的桅杆。我敢说这些桅杆就是它们，它们身上有一股云杉的味道。”

“我要是能长到可以漂洋过海那该多好！这海是什么样子呢？”云杉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说清楚的事！”鹳说，然后就走开了。

风吻着云杉，露水把泪洒在它身上，云杉却理也不理。

圣诞节到了，这次许多很年轻的云杉被砍掉了。它们都是最秀美的树，它们的枝全都被保留下来，装上了车，马拉着它们走出了树林。云杉问：“它们要去什么地方？它们没有我大，其中有一棵还非常地小呢。为什么他们留着它们的枝子？把它们拉到哪儿去？”

“我们曾经看到它们被安放到温暖的屋子中央，上面点缀着最漂亮的东西，有涂了金的苹果，有蜜糕、玩具，还有数百支蜡烛。”小麻雀说。

“还有呢？后来呢？又咋祥了？”云杉问。

“更多的东西我们就没有见到了！”麻雀回答说。

“不知道我能否走上这条路？”云杉高兴地说，“这比漂洋过海还要好得多！要是我能在那间温暖的屋子里一身华丽、舒舒服服该多好！可是，可是什么事？我真难受！我真想得要发疯了！我自己也无法理解了。”

“和我一起快乐快乐吧！”空气和阳光都这样说，“欢度你清新的青春年华吧！”

云杉一点儿也不快乐。它不断地长啊长，冬天和夏天它都奉献绿色，看到它的人都在说：“这棵树真漂亮！”圣诞节到了，它第一个被砍倒，斧子深深地砍进肚子里，它感到一阵疼痛、浑身无力，再也不能想什么快乐了。它十分伤心，它再也看不见那些亲爱的老朋友了，看不到四周那些小树丛和花儿了。它被车拉走时，觉得一点儿也不舒服。

苏醒过来时，它听见一个人说：“这棵树真漂亮！我们少不得这一棵！”

一些穿制服的仆人把云杉抬进了一间很豪华的房间里。屋子里有摇椅，丝绸面沙发，宽大的桌子上堆满了书。云杉被竖立在一个铺满了沙子的方木盆中。云杉充满了期待，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昵？男仆、女仆都在忙着打扮它。枝条上挂上了一些用花纸剪成的小网子，里面装着糖果，枝条上还挂着涂金的苹果、核桃。一百多支红的、蓝的和白的小蜡烛牢牢地插在枝上，在绿色的枝子上微微摇曳，树梢上放着一颗用金箔做的大星星。真是美极了。

每个人都说：“今晚肯定快活死了。”云杉不由得想：“晚上会发生什么？会有树从树林里来看我吗？麻雀在玻璃窗外面吗？我会在这里生根成长，让人打扮好冬天夏天都立在这儿吗？”

夜暮降临，蜡烛点燃了。它激动地抖了起来，每一根枝叶都晃动起来，弄得一支蜡烛把枝条点燃，烧得它疼极了。

“上帝！”女仆们叫了起来，匆匆把火弄灭。

可怜的小树不敢再摇晃了，它生怕自己弄掉身上的装饰品。大门开了，好些小孩子冲进来，就好像要把它推倒似的。大人们走进来，他们围着小树又唱又跳，树上挂的礼物一件件地被摘走了。

小树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蜡烛一支支燃烧起来，当这些蜡烛一燃到根时就全被弄灭了。孩子们走近小树跟前来抢掠一番，树枝都弄得吱吱地响起来。要不是树梢和顶上的那颗金星被系在天花板上的话，它早就被挤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