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夜莺不久也要北上,赫尔伽曾在荒原沼泽上经常听到它的歌声。她也要托夜莺办一件事,请它飞到日德兰半岛的山毛榉林,那儿有那座用树枝和石块筑起的安葬神父和死马的坟。赫尔伽请夜莺恳请那里所有的小鸟替她看守这座坟,多唱几支歌儿。
夜莺答应了她的请求,拍拍翅膀,飞走了。
光阴跟候鸟一样,飞走了,流逝了。
秋收季节,苍鹰立在金字塔上,看见一队壮观的满载东西的骆驼,骆驼旁边是身穿华服,腰佩宝剑的贵族,他们骑着阿拉伯马。这些阿拉伯马毛色银子一样白,扇动着红色的鼻孔,长长的鬃毛拖到修长的腿上。一群富有的宾客簇拥着一位阿拉伯国家的漂亮王子,走进了那座华丽高大的宫殿。
那里,鹳鸟的窠是空的,这个时候,鹳鸟正在北方的一个国家里,不过,他们会很快回来的。而且正是在这个欢乐幸福的日子赶回来的。
这是举行婚礼的好日子,新娘是赫尔伽,她穿着丝绸的衣服,佩带珠宝;新郎就是那位阿拉伯国家的年轻王子。他们二人坐在首席,夹在母亲和外祖父的中间。赫尔伽没有去看新郎那棕色的英俊的长着虬髯的脸庞,没有看他那火一样的黑眼珠。她的眼睛注视外面,注视天上闪闪的繁星。
这时,天空中飘来翅膀强烈扇动的声响,是鹳群回来了。那对老鹳,不顾长途跋涉,旅途辛劳,稳稳地落在了阳台的围栏上。它们知道,这是一次能载入史册的喜宴。
赫尔伽一看见鹳鸟夫妇俩,就立刻站起身来,走近它们,轻轻地抚摸着它们的脊背。这对老鹳夫妇点着脖子向她表达祝福,年轻的鹳鸟也倍感荣幸。
赫尔伽抬起头来,凝视着天空中那颗越来越明亮的星星。她清楚地看到,在她和那颗星之间漂浮着一个形体,这个形体比天空还要洁净。这个形体是那位去世的基督神父。今天,他正从天国赶来,为的就是庆祝赫尔伽的婚礼。
“人间的一切地方没有一处可以超过天国的光辉灿烂和幽深美景!”神父说。
赫尔伽以少见的温柔和诚挚,请求神父让她看一眼天国,看一眼上帝,哪怕仅仅是一分钟。
终于,在音乐和思绪交织着的洪流中,神父带着赫尔伽来到天国。这种交织着优美的音乐和思绪的天籁之音,不仅在赫尔伽的身体内回旋着,也在她灵魂深处鸣响着。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客人都走了!”神父说。
“别急!”她哀求着,“再看一分钟!”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就一分钟,最后一分钟……!”
一分钟后,赫尔伽回到了阳台上,但是,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鹳鸟不见了,新郎不见了,客人也不见了。
短短的三分钟,一切都不见了。
赫尔伽紧张起来,她穿过大厅,来到隔壁的一间房子。睡在里面的,竟然是一些其他国家的士兵。她打开通往她卧室的侧门,她觉得她站在卧室里,实际上她站在花园里。不要忘记了,这里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天上三分钟,地上一整夜!
天空泛起了红色,太阳就要出来了。赫尔伽看到了鹳,她用鸟语呼唤它们。鹳爸爸转过头,昕了一下后就走了过来。
“你说的是鸟语!”他说,“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我是赫尔伽!你忘记我了吗?三分钟之前我们还在阳台上说话呢!”
“不对,不对!”鹳说,“你是在说梦话!”
“不是的!”赫尔伽辩解,急切地对他讲起关于海盗头的寨子,讲起了荒原沼泽……
真是这样,赫尔伽的确看到了。她的双腿跪了下去。
大地洒满阳光,一个美丽的身躯冉冉上升,它比阳光还要明亮,还要洁净。它化成了一道光线,飞向了上帝。’她站立的地方,是一朵已经凋谢了的莲花。
“一个全新的结局,”鹳爸爸说,“可我却喜欢它!”
“不知道孩子们怎么看它?”鹳妈妈问。
“对,这才是最最关键的问题!”鹳爸爸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