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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邻右舍（第2页）

渐渐地，麻雀长大了。它们整天练习飞行。最后它们同意，为了以后相遇时互相能认得出来，它们要叫声“唧”，然后用左腿划三下。

赢得胜利的小鸟现在是房主了，可惜好景不长。这天夜里，房子着了火，整个屋子都烧了，那只小麻雀也遭殃了。只有小两口侥幸逃脱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又升起，天气十分清新，只有几根烧得焦的梁木靠在烟囱边上，农舍被烧得精光，但是在房基前，那整棵玫瑰花却清新地立在那里，上面盛开鲜花。“那被烧掉的屋子前的玫瑰真美，”一位小伙子说，“我得把它画下来！”小伙子画下了正在冒烟的屋基，被烧焦的梁木，烟囱越来越斜了，但是在最前面立着一大丛盛开的玫瑰，真是美极了。

白天，两只在这儿出生的麻雀飞经这里。“房子呢？”它们说，“窝呢？都烧光了，我们强壮的弟弟也一起烧死了，这是霸道的下场。玫瑰花倒是安然无恙逃脱掉了，并且一点儿都不为邻居的不幸感到难过。我们走吧。”于是它们双双远走高飞了。

这是一个秋天的下午，阳光明媚，城堡院子里大台阶前显得很干净，鸽子们走来走去，老鸽子母亲大声对孩子们说：“要合群”，这样它们看起来才会更好些。

“那些在我们中间跑来跑去的灰色小家伙是什么东西？”一只小鸽子问。

“那是麻雀。我们一向是以仁慈出名，就让它们啄食吃！它们的腿刨得到还得体。”

小麻雀各自用左腿刨三下，也唧唧地叫着。它们互相认出来了，是同一窝里的麻雀。“这儿真是个好地方！”麻雀说。

鸽子围在一起走来走去，个个都有自己的念头。

一只麻雀说，“瞧那只母鸽子，她尽拣好的吃！看见那只脾气大的鸽子了吗？”它们眼睛都因为生气而变红了。“要合群，小灰家伙！”它们不停地嘟囔着，一千年后还是这样。

麻雀一边吃一边听，甚至也排了一下队，它们吃得饱饱的，肚子都撑了一蹦一蹦地跳到了园子的篱栏下面。通往花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它们看清之后，就飞到屋子里更深的地方，说：“都飞进来，要不就没意思。啊，那是什么！”

“原来那儿是玫瑰花。玫瑰花在水面上，被烧焦的梁木倒在歪斜要塌的烟囱上。这怎么会跑到城堡里来了？”

两只麻雀都朝着玫瑰花和烟囱飞过去，它们撞到墙壁一样的东西了，原来，它们撞到墙上的一大幅油画，那是画家在素描的基础上画成的。

麻雀说：“这哪有什么美可言。”于是它们又飞走了。

日子一年年地过去了。鸽子咕咕叫，麻雀在冬天挨冻，夏天一到他们就很开心。它们有的订婚，有的结婚，有的生小孩，每个麻雀的小孩当然是最漂亮、最聪明的。要是它们碰在一块，只要一声唧，并且左腿在地上划三次，就会认出对方。

最老的一只很想去一个大城市，于是飞往哥本哈根了。

城里有一座五颜六色的屋子，就在皇宫和运河边上。有一幢奇怪的房子，里面雕着人像，那是曹瓦尔森博物馆。

“看看，它多辉煌！”老麻雀小姐说，“这可能就是美了！”它径直飞到院子里！外墙上画了棕榈树和树枝，院子中央长着一大丛盛开的玫瑰，花枝斜伸到一座墓上。它飞到那边去，因为那边还有几只麻雀。“唧！”左脚划三下，多年来这种问候方法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那三只麻雀也叫了一声“唧”，用左脚划了三下。

这是同一窝的三只老麻雀，还有它们家的一只小麻雀。“重逢相见真高兴，”它们说，“这个地方很漂亮，只是吃的东西不太多。人们从摆着大理石人像的侧室里走出来，走向埋葬了那位雕塑了大理石雕像的大师的墓。大家都带着欢快的面容站在曹瓦尔森墓前，有的人还拾起了凋落的玫瑰花瓣儿，把它们保存起来。他们来自遥远的英国、德国和法国。一位美丽的夫人摘了一朵玫瑰花放在自己胸前。麻雀以为整个屋子都是为玫瑰而建的，它们用自己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再用一只眼睛瞅着玫瑰，没多久它们认出这丛玫瑰是它们的老邻居。当年在被烧毁的农舍边画下那玫瑰丛的画家把它刨起来送给了市长，市长把它种植在曹瓦尔森的墓旁，让其它鲜红的、芳香的花瓣儿随着参观者带往远方国家作为纪念。

“你们有事了？”麻雀问。玫瑰点了点头，它们认得它们的灰邻居，见到它们很高兴。

“活着和开花多美好啊，每一天都像是个大节日！”

麻雀说：“不错，就是那些老邻居！瞧它们现在多么神气的！一块红东西究竟有啥了不起，我搞不懂！那边有一片枯叶子呢。”

它们飞过去啄它，枯叶子掉了下来，玫瑰更加楚楚动人了。玫瑰在艺术家的墓上，在阳光中散发着芳香，它们的美和他的不朽的名字铭记在人们心中。

在这个故事中，麻雀妈妈因为被人披上美丽的金衣而招致嫉妒之剑的杀戳。而废墟中的玫瑰却被人画在画中而得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