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泽的目光立刻黏在了孩子身上。
他将网兜放在门边,快走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关切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嫂子,汀汀怎么样了?”
江映雪礼貌性的微笑:“好多了。”
好多了?
李文泽仔细打量着孩子,确实,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精神了些!
小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睛虽然还半睁着,但不像上次那样蔫蔫的没精神,偶尔还会转一转,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我上次看汀汀那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现在看她精神了,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夏岚已经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那个网兜拎了起来。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文泽,又让你破费了。”
“大姨,瞧您这话说的!”李文泽连忙摆手,“什么破费不破费的,都是应该的!汀汀是咱们家的孩子,我这当表叔的,关心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夏岚没接话,只是将那罐麦乳精拿出来,放在桌上,又将那只鸡拎到院子里,找了个角落放着。
李文泽目光一直在汀汀身上打转,抓住机会就往孩子跟前凑。
用甜的发腻的语气说道:“汀汀,还记得表叔不?表叔来看你啦,汀汀乖哦,汀汀最乖了~”
汀汀原本就刚醒,没太清醒半睁着眼睛,听到这陌生而夸张的声音,她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小脸往母亲怀里一埋,两只小手紧紧攥住江映雪的衣襟,再也不肯抬头。
“……”李文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孩子,”他讪讪地直起身,“跟我还不熟呢。”
江映雪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没有说话。
季司承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在桌上,看了李文泽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文泽连忙接过水,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尴尬。他告诉自己,不急,不急!
孩子还小,认生是正常的。
多来几次,多送点东西,慢慢就熟了。
等她长大了,知道谁对她好,自然会念着这份情。
他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个搪瓷缸子,目光时不时往汀汀那边瞟。但孩子一直埋在母亲怀里,不肯看他,他也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晚饭是夏岚做的。清炒白菜,土豆炖鸡,还有一碟咸菜,主食是白面馒头。李文泽坐在桌边,筷子拿在手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想看孩子,又不好意思总盯着看,想找话题,又怕说错话得罪人。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季司承。
“对了表哥,我今儿路过公告栏,看到那张嘉奖通报了。”
“嗯?”季司承正在夹菜,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帘,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文泽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和好奇:“抓了两个敌特,真厉害!尤其是那个江同志,我看通报上写的,已经是第二次立功了……咱们部队里的人都在猜,这江同志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都不公开姓名。”
他说着,目光在季司承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碗里,装作不经意地问:“表哥,你肯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