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是蛇毒?
刘建国几乎没有犹豫:“用!只要能好得快,多难受我都忍得住。”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躺在床上的滋味更难受。我还想早点站起来,回连队去。”
江映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重新打开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比刚才那个药包略小的包裹。
打开油纸,里面是深褐色、近乎黑色的药膏,质地粘稠,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混合了草药苦香和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烈气息。
江映雪一边用竹片取药,一边解释,“这里面主药是接骨木、透骨草、乳香、没药,但关键是加入了一味特殊的引子,经过特殊炮制的、极微量的蛇毒。”
“蛇毒?”旁边的护士轻声惊呼。
“放心,是经过反复炮制、去除了致命毒素的,只保留其活血、破瘀、刺激局部血液循环和神经末梢的特性。”江映雪手上的动作稳而准。
“苗医理论里,骨折不仅是骨头的断裂,更是局部气血的严重瘀阻。用蛇毒这味‘霸道’的药做引子,就是取其‘以毒攻毒’、‘以通为用’的原理,强行冲开瘀滞,刺激骨骼断端加速生长。但正因为霸道,所以反应会更强烈。”
她将取出的药膏均匀涂在一块干净的棉纱布上,然后对护士说:“需要在石膏上开一个窗口,正好暴露骨折对应的皮肤区域。”
护士看向刘红霞,院长点了点头:“按江医生说的做。”
石膏被小心地切开一个拳头大的方口,露出了刘建国的皮肤。
那里肿胀明显,皮肤发亮,能看到皮下瘀血的青紫色。江映雪将涂好药膏的纱布敷上去,用胶带固定,然后再用无菌纱布覆盖。
“好了。”她直起身,“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效发作,过程可能不会太舒服,但尽量保持伤肢不要乱动。”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刘建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起初是一种深层的、钻心的酸胀感,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
紧接着,酸胀变成了刺痛,不是伤口的那种锐痛,而是一种弥漫性的、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钝痛。
再然后,疼痛中掺杂了剧烈的瘙痒,痒得让人恨不得抓破皮肤、挠到骨头里去。
最后,所有这些感觉之上,又叠加了一种触电般的麻木和灼热,整条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又仿佛被放在火上慢烤。
刘建国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能忍……”
江映雪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见过父亲用这种药,知道那滋味有多难熬。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旁边的护士:“帮他擦擦汗,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可以给他少量的止痛药,但尽量不用,让药效充分发挥。”
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形状奇特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