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们知道我会下蛊
“我不去那边。”她摇头,语气很坚决,“太远了,我下午还要回去。我就在这附近采,采完就走。你们打你们的猎,我采我的药,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她说着,转身就往回走,不跟他们纠缠了。
她走得很快,脚步急促,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响。
但她走了不到十步,灰棉袄又拦在了前面。
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不耐烦”了,而是一种冷冷的、硬邦邦的表情,像一块石头。
他站在那里,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把路堵得死死的。
“我说了,这边不行。”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装那副暴躁的样子,“你听不懂人话?”
江映雪停下脚步。
她看着灰棉袄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蓝褂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像两尊门神,一前一后地守着。
她看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赶她走,是在把她往某个地方赶。
她往东,他们挡;她往回走,他们也挡。
唯一“允许”她走的方向,就是南边,就是那道山梁后面的偏僻凹地。
至于那个地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不敢想。
她抬起手,假装擦额头上的汗。
但她的手指在抬起来的瞬间,微微弹了一下,指尖的两只蛊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钻进了枯叶里。
金蚕蛊是金色的,在阳光下会反光,但在枯叶堆里并不显眼。
线蛊更不用说,细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地上就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注意到,但她得先做好准备。
如果他们还敢靠近,蛊虫就会顺着他们的裤腿爬上去,钻进皮肤里。
到时候,她要死要活,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她注意到,当她抬手的时候,灰棉袄和蓝褂子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从一开始,他们就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
灰棉袄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挥舞着胳膊,看起来很激动,但他始终站在三四步之外。
蓝褂子挡路的时候也是一样,堵在她前面,但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安全范围。
最明显的是最后那一刻。
她只是抬了一下手,什么都没做,他们就同时往后退了两步。他们不是在防备她手里的镰刀,也不是在防备她喊叫,他们防备的是——
她的手!
准确地说,是她手里可能有的东西。
这两个人,明显知道她会下蛊,所以才会有所忌惮。
江映雪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灰棉袄的眼睛,问了一句:“你们不是猎户吧?”
灰棉袄的眉毛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不是猎户是什么?我们就是打猎的。”
“打猎的不会像你们这样。”江映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打猎的人碰到采药的,最多说两句就走了,不会跟着人家满山跑。打猎的人也不会……”
她顿了顿,抬起手。
灰棉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打猎的人,也不会怕一个采药女人的抬手。”江映雪把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那一下后退,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一丝嘲讽。
“……”灰棉袄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