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士兵们跑来跑去,搬弹药箱,架机枪,拉铁丝网,一片忙碌。
那些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又长又扁,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没有脚的鬼魂。
季司承退回灌木丛后面,蹲下来,压低声音:“人很多。灯也全亮了。比我们来的时候多了至少一倍。”
他顿了顿,看着江映雪,“他们知道你要跑了。首领肯定给前线打了电话,让他们加强戒备。”
向阳凑过来,伸长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缩回来,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多人啊,咱们怎么过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担忧。
江映雪没有说话。
她蹲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等等吧。”
季司承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他继续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向阳也蹲下来,把手电筒关了,三个人缩在灌木丛后面,融进了夜色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营地的嘈杂声还在继续,车灯还在晃,探照灯还在扫。
那些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又扫回来,又扫过,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在他们头顶上摸来摸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先是零星的几枪,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成片的爆响,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声音从营地北边传来,隔着树林,隔着山坳,但还是听得很清楚,很密集,很激烈。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和急促,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鸟,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
向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季司承没有理他。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着那些枪声的方向、密度、节奏。
他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又皱起来,又松开,像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是咱们直接放出去的那些人。”
营地里,越兵们也听见了枪声。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朝北边望去。
那些正在搬弹药箱的士兵放下箱子,正在架机枪的士兵停下手中的活,正在拉铁丝网的士兵直起腰。
所有人都朝北边看去,脸上带着困惑和警惕。
几个军官从帐篷里跑出来,大声喊着什么,声音被枪声盖住了大半,听不清楚。
士兵们放下手里的东西,抓起枪,朝北边跑去。
一时间,营地里乱成一团,车灯还在晃,探照灯还在扫,但人已经乱了,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几个军官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朝北边看。
他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见敌人,一眼望去,全是自己人。
他们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