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年前公输班将师兄泰山赶出师门,王诩就和师父之间就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隔阂。
若说他与公输班之间的关系,那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公输班将他从襁褓年岁养到如今的而立之年,公输班对他来说虽无生恩,却有养情。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便是王诩一生都偿还不完的恩情。
可恩情归恩情,在师父赶走师兄一事上,王诩还是觉得师父做得很是绝情。
师兄从小便跟随公输班生活,服侍了公输班这么多年。可公输班却只用了一句“天资不足”便泰山其赶出缺一门,这实在是过分了些。
直至今日,王诩还清晰的记得泰山临走时恸哭的样子。王诩从未想过,像师兄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也会哭成一个泪人,竟也会哭得那般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这两年来,公输班的话明显少了许多。以前公输班是很喜欢和他们师兄弟讲话的,现在的公输班每天和王诩说话都不超过三句。一般都是晨时一句“嗯”,午时一句“嗯”,黄昏时分也是一句“嗯”。
因此,公输班今日和他说话,倒真让王诩有些惊讶。
王诩心道:“真是奇怪,师父今日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了?”
公输班见王诩没理他,也没有再问,而是在空中随意挥舞起那柄褐色的木刀。
木刀沉重,在空中响起阵阵呼声。王诩将脏乱的地面归置干净,说道:“师父,我去做饭。”
公输班仿佛没听见一般,将注意力全神贯注在自己手中的木刀上。
王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便要去灶台。余光中,他瞟见了公输班手中的木刀。只一眼,他便立刻转过身来,满脸惊讶的看着木刀。
他并非是为木刀的精致而震惊。相反,这柄木刀粗制滥造,与公输班以往做出的其他木具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木刀被削得歪歪斜斜,连刀刃和刀柄都不在一条直线上。用料也是最次的槐木,刀面完全没有打磨过,上面还有许多直立出来的毛刺。
“师父一向在木艺上追求十全十美,怎么会做这种小孩玩具似的木刀?”在他的眼里,公输班手中挥舞的木刀甚至还不如小时候师兄为逗他玩而动手做的木玩具。
公输班仿佛没有看到王诩异样的眼神,依旧自顾自的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傻笑着。
王诩长叹一声,心道:“也许是师父年纪大了……”
他静静的守在公输班身边,一直等到公输班挥累了躺在**呼呼大睡过去,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已是半夜,王诩拖着疲倦的身子卧床便睡。
今夜,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看到自己师父的周围站着无穷无尽的妖魔鬼怪。这些鬼怪均不是人形,有的长了三只手,有的长了四只脚,各个眼歪嘴斜,面目狰狞,朝着公输班张牙舞爪。而公输班则拿着一柄丑陋粗劣的木刀痛砍着身边的妖魔鬼怪,宛如潇洒自在的一个江湖刀客。
公输班只需一刀,便可以将一只鬼怪砍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一刀,两刀,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