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隐瞒,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土屋里轰然炸响。
“投机倒把!”
林大山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发抖。他指着李维军的鼻子,声音都劈了叉。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那是重罪!被抓到是要拉去批斗,要坐大牢的!”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跟“罪”字沾上边。
王翠花也吓得白了脸,一把拉住林河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能让他干这种事,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李维军看着他们,等他们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晚上,挣了二十四块。”
屋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林大山指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王翠花的哭声也堵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李维军。
“多,多少?”
林大山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河适时地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份钱,在煤油灯下摊开。
“爹,娘,姐夫分了我十二块。”
那一张张带着体温的毛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力。
林大山死死盯着那些钱,呼吸变得粗重。
他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把骨头都快累断了,省吃俭用,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可女婿和儿子,只用一个晚上就挣到了。
他脸上的惊骇和愤怒,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林山更是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弟弟手里的钱,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李维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家人心动了。
林大山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脚下的土地被他踩得结结实实。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许久,他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却变得无比决绝。
“明天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海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