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绵落,皇甫昭站起身来,双掌连击,赞道:“弹得好曲!这是本殿下听过得最好的曲子了。”他大步走向清幽,一臂将她拉近自己身侧,拱手道:“多谢王爷大量,此女子本皇子颇为喜欢,这就带走了。”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是淡淡昏黄的影子。
凤绝的神情有些惘然的萧索,他望着满地月影,终勉强笑道:“三皇子,开渠建坝之事,就这么说定了!至于她……”他望了望身侧艳丽的姬玉蝶,“本王就不客气,收做侍妾了。”
大掌一挥,他冷声道:“散席!”
那一刻,清幽心中一恸,眼中不觉一酸。扬一扬头,再扬一扬,生生把泪水逼回眼眶中去,方才维持出一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咬唇道:“再见!”
身后,皇甫昭已是拉她离去。骤然,她指间自琵琶琴弦轻轻一划,尖锐的破音响起。虽只是一下,却令人心中陡然一沉,沉到发颤。
皇甫昭立住,他有瞬间的错愕,那样的声音,为何听起来竟是令自己有片息的内息凝滞。
然,这样的破音,凤绝却是听懂了。他湛黑的双眸陡然一亮,直直凝视着她,眸中复杂之色滑溢。天籁魔音,她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已经想起了一切。
他的手,僵硬地扶上案几,几乎不能立稳。终,冷硬转身离去,不再看她。
风簌簌,不知何时,她已被皇甫昭带出了飞龙阁。
灯火通明,无数明灯闪耀如星子璀璨,只一味刺眼。月光森森落在她的身上,生生地似割着心。
风,吹散了她的长发,轻柔拂过她尖削的脸庞,泪,突然滑落。纵使是哭,也被她压抑成一缕轻微的呜咽,散在了夜风里。体内,莫名的燥热四处狂窜,内力也压制不住,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全身热得小衣竟湿,黏腻贴着背心。
骤然,“砰”地一声,她被皇甫昭丢上了宽敞的马车。
脑中,残存着清醒的意识。她不要,她才不要失身给他,这个冷血的三皇子。可是,体内狂窜的情欲,几乎要将她彻底覆没,又要如何纾解?倏地,她自皇甫昭腰间夺下长剑,“刺”地一声,便将自己的手臂划开寸长的口子。
“你……”皇甫昭被她眸中坚毅所摄,不免怔怔。
清幽咬牙忍着,额上汗珠大滴大滴落下。
也不知,鲜血与疼痛,能否令她清醒一些。
黑暗的马车中,身后,似有一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那样的轻柔,那样清冽熟悉的味道,她愕然转首,一迭惊呼道:“师兄……”手中的剑,“锵”地落地,复又被皇甫昭夺回。
轩辕无尘柔声唤她,“小师妹……”低首的瞬间,他望着她流血的手臂,眸中闪过心痛。借着寂寂月光,他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望着她正咬唇苦苦忍着熬着,又望着她涔涔落下的汗水,这才惊疑道:“小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将她拥入怀中,触及她的手腕的脉息时,却是万分震惊。
皇甫昭冷然一笑,道:“她中了**!静王殿下,今晚,你就好好享受罢!”扬鞭一挥,令得马车疾驰而去。望着车辙后扬起的尘土,他眸色更冷。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过,坐山观虎斗!与他,都是好事。
清幽低喘一声,殊不知,轩辕无尘温柔的碰触原是火上浇油,令她加速崩溃着。她突然想起了,在皇宫那夜,凤绝中了合欢散,却强忍着情欲抱着她,没有碰她。
是他的内力深厚?还是他意志坚定?还是他不忍伤害她?
如今,亲身体会,她方知,这般蚀骨的灼热有多么地难熬。而他的情意,又有多么难能可贵。
脉搏的跳动狂乱急促,砰砰直击着心脏,胸口像是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开来。心却如同坠入腊鱼的湖水中,那彻骨寒冷激得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竟是克制不下去,直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心底有悲鸣的声音极力狂呼着,她为何没有想到呢?突然出现的冷月梨花镖,师兄一定就在附近!
而,凤绝他,终于放弃了自己!终于彻底放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