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宸国与凤秦国一同发丧。
“当!当——”
丧钟整整敲响了三日之久,悠悠回**在了遥远的天际。
即便是远在深山山谷之间的轩辕无尘,亦是能听得到。
彼时他一身斗笠蓑衣,坐在已是冰封的湖边,头顶之上,满天繁星闪耀着,颗颗明亮如碎钻,他安静地坐着,可握住鱼竿的手早已是冻的僵硬。
一名急着回家的猎人匆匆走过。觑了他一眼,低声道:“真是怪人,从没见过晚上钓鱼,还是在冰封的湖中。”
轩辕无尘轻轻蹙眉,收杆的时候,只听得“啪嗒”一声,是竹竿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再不能自持,他将头埋入双膝之间,哀哀痛哭……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正月初十五。
东宸国庄王轩辕无邪携幼弟轩辕若离出席与凤秦国的和谈。
轩辕若离痛失爱姐,一袭纯白孝服出席和谈,坚决不肯脱下。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变故之后,似是一夜之间长大很多,他郑重盟誓:与凤秦国协议约定,自即日起,以落云山为界,划僵而治。五十年,不再起战事。
五十年,不再起战事。
自此,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春天四月,自是桃红柳绿,芳菲无限。
夜都,皇庭之中。
一摞淡黄色锦帛正沉沉落在案几之上,满室皆是沉香袅袅,正幽幽缭绕着。凤翔着一袭明黄色龙袍,正在认真看着最新的奏本。
屋外天光云影明媚如画,这样美丽的春天,繁花灿烂繁盛到了极致。
江书婉穿着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平罗衣裙,长及曳地,几枝细竹缀在袖口,瞧着极是清爽,与这殿外明媚的春色相映着,几乎全都融入这无边醉人的春色之画中。
她缓缓地走近凤翔身边,望着他认真批阅的表情,静静地立在一旁,并不说话。
凤翔自一堆奏章中抬头,修长的俊眉弯成好看的弧度,极力克制住心底的翻腾,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清淡淡,“怎么了?你还没走?如果是道别的话,就不用了。”
她轻轻咬唇,“我,不走了。”
他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颤,不经意间已是在柔软的帛纸上化开一朵墨色的花。他愣了半响才道,“如今我的伤已经好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突然抬眸,他勉力笑一笑,“我可不是每次、每时都这么大方的。你趁我没有反悔前,赶紧……随他离去罢。”
江书婉并不接话,低首,自腰间取出一卷明黄色布帛,递至凤翔面前,“这卷圣旨……”
这卷圣旨,是火灾那日他将自己送出东都城楼时,所给自己的腰带中掉出来的。
他挑眉,只道:“怎么了?这一卷诏书,还你自由,有什么问题?”
她笑了笑,“后来,我仔细看了看这诏书,想来这诏书你早就拟好了。我猜……是在你端给我那碗堕胎药的时候,你就已经写好了是么?原来……那时,你就有心让我离去……你并没有想伤害我们的孩子……只是想制造我流产的假象,再送我出宫,可是这样?”
凤翔平静地放下手中的奏本,深深望着她。她是那样的冰雪聪明,亦是那样深深教他着迷,无法自拔。经历了这么多,经历了皇弟与宁和公主的悲剧,他想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人生短暂,他不应该霸占着婉儿,不应该毁去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幸福,教她抱憾终身。
所以,他通传两国境内,寻找黑阙,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他自己,余生还可以守着君临,聊以慰藉。
只是,她是如何看出来的,想到这里,他疑惑问,“你怎知,这诏书是我以前就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