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芸浅呼出一口气,“咱先这么熬着,日子总会好过的。”
黑暗中,却传来冯晚晴的苦笑,“还会好过吗?你家里成分干净,不懂我这头的苦。”
“现在连看一本书都要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说我是小资作派。”
话音哽咽,难免泛起伤感。
关于冯晚晴家里,苏晓芸多少听她说过些。
最疼她的外公被人举报和海外有非法联系,而冯父又不想受她牵连,就断绝了父女关系。
而冯晚晴自己,不得不下乡劳改。
现在稽查大队和红袖章都查得严,但凡成分不好的都要下放。
苏晓芸抿了抿唇,再多的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她只能伸手握住冯晚晴,无声给她力量。
“我相信你外公家一定会平反的,只要洗雪冤枉,将来说不定还能回城呢。”
人总是要有念头支撑的。
否则,这生活就暗的没了光亮。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此起彼伏的鸡叫就吵得苏晓芸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眼,爬起来就打水洗漱。
幸好拎了一桶水回来,否则知青点缸里的水早就见底,还不够漱口的。
趁着大家伙还没起,她率先生火煮了两颗鸡蛋进去。
刚直起身子,知青点的大门就被人敲响。
这时候天色刚亮,谁会来?
“来了!”
苏晓芸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开门。
透过打开那门缝,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曦阳晒在男人身上,好似给他挺拔的身姿都镀了层金边。
苏晓芸则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霍从璟黑眸中闪过笑意,“跟你去木匠那边看看推车具体怎么打。”
“顺便再让大队长把车轴批下来。”
提起这茬,苏晓芸才猛地想起,今天两人要把小推车做出来。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她起床之后头发还没梳,浓密乌黑的发丝垂在身侧。
飞快转身回屋的瞬间,发丝扫过霍从璟鼻尖。
淡淡的栀子味,好似还夹杂着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