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收拾行李那天,院子里挤满了人。
赵卫红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林木木,我舍不得你!”
李建国在旁边搓手:“以后咱们常联系,写信!”
连几个老乡都来了,有的送鸡蛋,有的送红枣,有的拉着她的手说:“林知青,你是个好人,以后常回来看看。”
林木木笑着应着,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了,扬起一路尘土。
赵卫红挥着手喊:“林木木!记得写信!”
林木木回过头,摆了摆手。
村口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里。
后来,林木木就再没回去过。
她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毕业分配到了一所中学教书。
教了几年书,改革开放了。
她辞了职,拿着攒下的钱,在城里买了第一套房。
那时候房价便宜,没人看得上。她看得上。
又买了一套。
再买一套。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那些年,她见过不少人,也相过几次亲。
有一个干部,条件不错,就是话多,见了几次面就开始规划她的钱怎么花。她笑了笑,再没联系。
有一个教师,斯斯文文的,就是太黏人,天天往她单位跑,搞得满城风雨。她调了个学校,清净了。
还有一个个体户,挣了点钱,膨胀得不行,开口闭口“我养你”。她看了他一眼,说,我用你养?
后来就没人介绍了。
赵卫红偶尔来信,说她怎么还不结婚,说女人总要有个归宿。她回信说,我的归宿就是我的房子。
再后来,赵卫红也不问了。
又过了些年,林木木成了包租婆。
手里握着十几套房,每个月收租收到手软。住的是自己买的顶层复式,出门有车,回家有保姆,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有一次,她回老家办事,顺便去了一趟当年下乡的地方。
村子变样了,土坯房都换成了砖瓦房,知青点早就拆了,盖起了新楼。
她站在村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个老太太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忽然停下来。
“你是不是……林知青?”
林木木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老太太,认出来了——是当年的赵婶子。
“赵婶子?”她笑起来,“您还认得我?”
“哎呀,林知青!”赵婶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你可一点没变!回来看看?”
林木木点点头。
赵婶子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事,谁谁谁死了,谁谁谁搬走了,谁谁谁发了财。
林木木听着,忽然问了一句:“那个沈知青呢?”
赵婶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