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容忍有邪教来她的地盘搞事。
明昭去见赵缜说了此事,这时他们没法西进了,别地盘没消化打下来,内部直接无了。
赵缜听说了这事,也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也是苻毅命好。
在并州、幽州这些工业兴起的地方,由于对赵明昭很是信奉,他们所受的影响并不大。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从周公开始,神权就低于君权,皇帝圣明的时候,宗教是起不来的,因为受灾了求皇帝,明显比求神灵管用。
镇北将军府正堂,气氛凝重。
赵缜高踞主位,面色沉郁。
下方两侧,武将文臣谋士,济济一堂,却无半分年节刚过的轻松。
室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诸卿,”赵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江南勾结氐人,资助粮秣,其意昭然。草原鲜卑异动,幽州虽已换将,仍不可不防。而今,内部又起波澜,邪教蔓延,侵我根基,乱我人心。开春西征,筹措经年,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坐在他右下首的明昭身上:“都议一议吧。这内外交困之局,为之奈何?”
堂中一时寂静。
武将们眉头紧锁,文臣们面面相觑。
江南、草原是外患,尚可一战。
可这内部弥漫的、如同瘟疫般侵蚀人心的佛法,却比明刀明枪更难对付。
强行镇压,恐失民心,激起民变。
放任不管,则根基动摇,不战自溃。
更何况,大军已集结,若因内乱而止步,岂非坐视关中苻毅坐大,前功尽弃?
陈岱率先抱拳,声如洪钟:“主公!末将以为,攘外必先安内!那些秃驴妖言惑众,动摇根本,比胡骑更可恨!当以雷霆手段,即刻发兵,剿灭各州寺庙,抓捕为首妖僧,以正视听!待内部肃清,再挥师西进不迟!”
薄盛却摇头:“陈将军所言虽壮,然治标不治本。信众何止百万?岂能尽数剿杀?且眼下春耕在即,若大兴兵戈,镇压内乱,则农时尽废,今年粮草何来?西征更是遥遥无期。”
谢云归眉头深锁,缓缓道:“此事棘手,在于其盘根错节,又与南边、草原似有勾连。强力弹压,恐正中某些人下怀,借机煽动更大民变,甚至予外敌可乘之机。可若怀柔处置,任其坐大,则我政令不出州府,民心尽归彼教,不出数年,恐有萧墙之祸。”
他顿了顿,看向明昭,“女公主可有解法?”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都集中到了明昭身上。
毕竟在赵氏,一遇到难题,明昭总是有办法的,她自然而然就成了主心骨。
明昭端坐席上,神色平静。
她等众人议论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诸公所虑,皆有道理。内忧外患,确需权衡。然昭以为,当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更需立非常之名。”
她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江南以正朔自居,勾结氐、胡,散播妖言,乱我北地。其所凭者,无非晋室早已腐朽的招牌,和瓦解人心、令人麻木忍从的虚妄之说。我们与之相争,争的是什么?”
她目光明亮锐利,扫过堂中每一张面孔。
“争的是这北地千万生民的心!谁能给他们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谁有资格,带领他们结束战乱,重见太平!”
“晋室不能,司马氏只知偏安一隅,醉生梦死,视北地子民如草芥。那些胡僧更不能,他们只会告诉百姓,你们生来有罪,合该受苦,唯有忍耐供奉,祈求来世。他们给不了活路,只给虚幻的寄托和更深的绝望。”
这时的僧侣才发展几年,传播虽然快,但是并没有根基,一切都可以从源头拔起。
“我们提三尺剑,收故土,安黎庶,劝耕战,兴百工,所为者何?不正是要给我北地子民,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吗?!”
“可如今,我们以何名分行事?镇北将军?此乃晋室所授虚衔,用以羁縻,用以掣肘!”
“我们做的一切,在江南那些虫豸口中,不过是藩镇跋扈、僭越弄权!在那些被蛊惑的百姓耳中,亦是兵戈之主、杀业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