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望向窗外。
洛阳城新的城墙正在合龙,新的坊市已经开始营业,新的农田正在开垦。
号子声、夯土声、叫卖声、牛叫声,汇成一片热闹的生机。
“我们在重建,他们在自毁。”明昭轻声道,“等过了冬天,等关中彻底烂透,就是我们西征的时候。”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些僧人。若不是他们,关中哪会烂得这么快?苻毅那个蠢货。”
薄越也笑了。
国运是对比出来的,北周欣欣向荣,一年的时候,工坊开遍了,百姓劳作一年,冬天买得起冬衣,布匹价格北方非常便宜,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只供应百姓与军需。
这一年,他们缓过来了。
那么,就是别人的噩梦了。
定昭二年,二月。
长安。
春荒。
去年减产三成,今年又该春耕了,可种子呢?耕牛呢?劳力呢?
种子被供奉给了寺庙。
耕牛被宰杀供奉给了寺庙。
劳力要么当了和尚,要么天天念经,不肯下地。
官府开仓放粮,可仓里也没多少粮了。
去年的赋税没收上来,拿什么放?
百姓开始饿肚子。
有人去寺庙求告,希望僧人们能施舍一点。
僧人们说:“饿肚子是消业,是好事。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有人愤怒了,“你们收了我们那么多供奉,如今我们饿肚子,你们一粒米都不给?”
僧人们说:“供奉是你们自愿的,又不是我们逼的。你们有业障,供奉是消业,与我们何干?”
愤怒的人越来越多。
可有什么用呢?
苻毅查抄栖贤寺的消息,早已传遍关中。
逃走的僧人越来越多,新建的寺庙也越来越多,信众也越来越多。官府禁了这个,那个又冒出来。抓了这个,那个又逃了。
像野草一样,烧不尽,除不完。
百姓们开始迷茫。
信佛,信出了什么?
什么都没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