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敢用。臣就让手下的商行先试,又让康莫存了一百贯,拿着一张纸,回幽州的时候取钱。他上个月在幽州,亲眼看着钱庄的人核对票据,一百贯钱一文不少地交到他手上。”
“回来后,康莫把自己认识的胡商都叫来,请臣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说:谢郎君,你是好人。你们大周,是讲信用的地方。”
明昭笑了。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谢晏也笑了,“大司马,咱们和江南争,争的是什么?争的是正统,是名分,是天下人心。可那些胡商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用咱们的钱,买到东西。是存进去的钱,能不能取出来。是咱们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顿了顿。
“臣做这个钱庄,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大周说话,算数。”
明昭看着他。“谢晏,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谢晏微微一怔,“像什么?”
“像一只狐狸,看起来清清淡淡,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算计到了。”
谢晏愣了一下,笑得比方才真切了几分。“大司马骂臣是狐狸,臣可不敢当。狐狸狡猾,臣只是想得多一些。”
明昭哼了一声,拿起那张票据,又看了一遍。
“这东西,叫什么?”
谢晏想了想。“臣还没想好名字,大司马给起一个?”
明昭看了他一眼。“就叫飞钱,直白一点,让人一听就懂。”
谢晏点头:“大司马说得是,那钱庄呢?”
“钱庄就叫昭宁庄。简单好记,一听就知道是咱们的,我要当大股东,现在就只存取,免得出了事端,以后统一了再搞其他业务。”
谢晏抚掌笑道:“好名字!”
明昭看着他,忽然问:“你这钱庄,开在哪儿了?”
谢晏道:“幽州城西,临着市集,人来人往,方便。洛阳的开了一家,第二家正在筹备,估摸着下个月就能开。并州的要晚一些,得等幽州那边的人手带出来。”
“人手?”
谢晏道,“钱庄的事,我让识字的女子来,她们在闺中从小学到大,而且小士族知根知底,不会出岔子。又让康莫推荐了几个胡商信得过的粟特人,专门和胡商打交道。”
“这些人也在带徒弟,她们虽然年纪小,学得很认真。”
他顿了顿,又道:“臣还拟了十二条规矩,请大司马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双手呈上。
明昭接过,翻开。
第一条:钱庄须有官府认证,无认证者不得开设。
第二条:存钱取钱,须凭票据,无票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