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北军的船,怎么会这么快?那些会喷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些炮弹砸过来,船就碎了,人就被炸飞了,这是什么妖法?
“将军!快走!”
亲卫冲过来,拉着他就跑。
王将军被拽着,上了一艘小船,拼命往南岸划。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火海,照亮了整个江面。他的水军,战船,将士,全都在那里。
全完了。
小船靠岸,王将军跌跌撞撞地跳下来,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亲卫把他扶起来,他一把推开,回头看着江面。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通红。“快……快报朝廷……”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北军过江了……”
江面上,庾道季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逃窜的南军战船,周虎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都督!赢了!咱们赢了!”
“都督,要不要追过去?趁势拿下对岸?”
庾道季摇摇头。“不急,先站稳脚跟。”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北军战船,看着那些正在欢呼的将士。“传令下去,靠岸,扎营。”
战船一艘接一艘靠岸,将士们跳下船,踏上了南边的土地。
将士们仰天大笑,又跳又叫,这还是头一回立功这么容易。
庾道季站在船头,看着他们,他想起明昭说的话。“告诉将士们,到了建康,孤请他们喝酒。”
“周虎。”
周虎跑过来,“都督。”
庾道季看着远处那些灯火,“派人去禀报殿下,就说——”
他眉梢都扬了起来,“咱们过江了。”
明昭睡得正沉。
这些日子行船赶路,虽说不必她亲自划桨掌舵,可心里装着战事,总也睡不踏实。今夜难得困极,倒头便睡了过去。
梦里乱糟糟的,忽然有人闯进来。
“殿下!殿下!”
明昭猛地惊醒,手已摸向枕边的短刀。
“殿下!赢了!庾都督赢了!咱们过江了!”
是薄越的声音,兴奋得都劈了叉。
明昭愣了一瞬。
薄越站在榻前,披着一身夜露,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眼睛亮得惊人。
“殿下,庾都督夜袭南军水寨,炮火齐鸣,南军大乱!王将军败逃!咱们的船已经靠岸了!咱们过江了!”
明昭一下子坐起来,“什么?”
薄越又重复了一遍,“过江了!咱们过江了!”
明昭当即清醒了,掀开被子,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上,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
薄越声音兴奋,“斥候刚到的消息,船行太快,说是南军王将军的楼船被一炮轰碎了船头,吓得他屁滚尿流,跳上小船就逃。南军水寨全烧起来了,火光冲天,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明昭系着衣带,手有些抖。
过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