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挑了一下眉。“慕容恪?”
谢晏面色不变。“臣与慕容恪的事,是私事。湘州剿匪,是国事。臣不会因私废公。”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慕容恪是武将,又在军中威望高。湘州那种地方,派文官去没用,得有人能镇得住。他合适。殿下回洛阳之前,可以先下一道旨意,让他带兵去湘州。等湘州平了,江南就彻底稳了。”
明昭看了他好一会儿,“阿晏,我觉得庾道季也不错,他原本就得在南边镇守。”
她确实与慕容恪约好去湘州,但她放了鸽子还让人去那么远,不好吧?
“殿下,庾都督要是去了,江南水军谁坐镇?”
谢晏并不在乎慕容恪能立多少功,他最好一辈子都驻守外面!
立功去!
“也是,那就让他带兵去,剿匪而已,正好速战速决。”
谢晏重新开口:“殿下,臣方才说的,都是公事。还有一件私事,臣想跟殿下说。”
“你说。”
“秦王是殿下在北边时的封号,如今南北统一,殿下要回洛阳,陛下要立国,殿下的封号也该定了。太子,还是别的什么,该有个说法。”
明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倒是想得周到。”
“名分不定,人心就不定。殿下是储君,这一点朝中上下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正式册封是另一回事。殿下有了正式的封号,做事才名正言顺。”
明昭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臣觉得,殿下回洛阳,正好赶上立国大典。到时候陛下登基,殿下受封,天下人心就定了。”
“殿下有了正式的名分,有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明昭知道他说的是谁,毕竟她有嫡出的兄长,北边的勋贵,南边的士族,表面恭顺,心里未必服气。虽然她一路从北边打到南边,但总有人觉得,这天下不该是一个女子的。
她在意的是,这些想法会变成阻力,会让新政推行不下去,会让那些刚得了自由的百姓又被人踩回泥里。
“那就回吧,等谢公和文若到了,把事情交割清楚,就回洛阳。”
“臣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明昭叫住他。
“阿晏。”
“殿下还有何吩咐?”
“慕容恪的事,他如果不愿意不必勉强。湘州剿匪,不一定要他去。赵怀远也行,薄越也行,北边有的是将领。”
谢晏笑了笑,“臣觉得,他会愿意的。”
窗外那棵银杏在风里沙沙地响,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银子似的,洒了一地。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壶关的城墙上,她对赵怀远说:“总有一天,这天下的人,不管出身贵贱,都能读书识字,都能凭本事吃饭。”
那时候她才九岁,说这话的时候,赵怀远只当是小孩子胡言乱语。
如今她二十一岁了,她应该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