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鉴是真的,信就一定是真的?”卢潜反问,“吴川的私印多少人能接触到?拿到那枚私印,很难吗?”
郑文弼端着酒杯,拇指摩挲着杯沿,忽然冒出一句。
“你们觉得,是不是陛下动的手。”
桌上安静了一瞬。
郑文弼叹了一声,“吴川前番上那道奏疏,明面上是谏陛下与民争利,暗地里是替谁说话,你我心知肚明。陛下当时没有发作,不代表她不记这笔账。如今尚书令空出来,正是洗牌的时候。吴川这个左丞,不是陛下真正信重的心腹。拿他开刀,既能腾位置,又能震慑旁人,一举两得。”
“可吴川毕竟是从壶关跟出来的老人。”卢潜微微皱眉,“陛下登基才一年,就对老臣下手,不怕寒了旧人的心?”
“寒心?”郑文弼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陛下在乎?她连谢公都放走了,还会在乎一个吴川?”
这话说得重了,桌上几人都沉默下来。
“如果不是陛下呢?”
卢潜放下酒杯,斟酌着措辞。“宋臣和苻毅,他们俩……未必没有这个动机。”
友人不觉得,“宋臣那个人,病得风吹就倒,他那种人,会去构陷吴川?”
“病归病,手段归手段。”郑文弼淡淡道,“宋臣从壶关跟着陛下起家到今日,你以为他靠的是生病?得罪他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
“至于苻毅,”郑文弼端起酒杯,慢慢转着,“那个人,我至今看不透,满朝上下,论圣眷没有人比得过他。他要是想争尚书令,吴川确实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可苻毅是降臣。”卢潜压低了声音,“他一个氐人,敢对朝廷大臣下手?”
“降臣才更需要立威。”郑文弼将酒杯往案上一顿,“况且他身后有没有人,谁知道?”
······
外面的大臣很头疼,宫里的明昭也很头疼,她刚换了衣服,缓了过来,准备干活,她的事很多的,她父自己跑江南去了。
结果赵容就冲进来了,这两岁的小短腿,学会跑之后,宫里都是她身后的宫女的唤声。
撒手就没,哪都敢去。
“阿母——”
“阿母——”
萌萌伸出手,“抱——”
明昭看着她磨了磨牙,算了,谁让这玩意是自己生出来的呢。
萌萌出生就很健壮,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一看就不是谢晏的,不过也不一定,谢恒厥不也是力大无比?
说不定就是基因突变。
萌萌长得好,非常漂亮,苻毅与慕容恪就笃定是自己的,这不妥妥他们的翻版吗?
真是自信。
明昭抱起她,“今日是不是又胡闹了”
萌萌小名萌,但她是个魔丸,她宫的宫女,半年得换一批,不然就要折腾散架了。
她的殿里让人又爱又恨,跟着小殿下,熬过了半年,陛下补偿他们,就可以往上升一级了。
萌萌眨着人畜无害的眼睛,摇头,“萌萌很乖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