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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臣们退去,刘恒又在承明殿留了许久,一边翻看卷宗,一边提笔写着什么,直到月上枝头。
烛火燃尽了一茬又一茬,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窗棂,却吹不散殿内残留的焦灼。
许久后,刘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连日的警觉与议事的疲惫,尽数写在脸上。
见时间已晚,他担心窦漪房夜里睡不安稳,不敢再多耽搁,随手将案上还未看完写完的卷宗拢起,匆匆往宣辰殿而去。
宣辰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与承明殿里的凝重焦灼截然不同,空气里浸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女子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
窦漪房已用过晚膳,正在榻上安睡,烛火昏柔,将她的睡颜晕得越发柔和。
刘恒不由放轻了脚步,远远看了她一会儿,将卷宗放下后,轻手轻脚地进了浴房。
待他披着寝衣出来时,额前发丝还沾着细碎的水珠,行动间顺着下颌线滚落,滴在颈间,又很快没入胸前起伏的肌理,晕开一小片湿痕。
脸上的倦色虽重,却因这殿内的暖意渐渐消散几分。
他缓步走近床榻,却见原本已经睡下的人不知何时起了身,正倚在案几边,借着微弱的烛火,细细翻看着他带回来的卷宗,神情专注。
刘恒脚步放得更轻,伸出双臂,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
夏夜燥热,窦漪房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轻柔地贴在肌肤上,小腹微微隆起,隔着轻薄的衣料更能清晰感受到那细微的起伏。
刘恒有些疲累地喟叹一声,搂住她丰腴柔软的身子,手掌在她小腹上温柔地摩挲着,声音低沉沙哑:“是我吵着你了?”
他一边问,另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她因有孕而有些浮肿的腿和腰。
窦漪房轻轻摇头,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依赖地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没有,白日里歇得多了,方才又睡了许久,这会儿倒是精神了起来。”
她说着,指尖依旧停留在卷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眼底满是认真。
刘恒低头,在她带着淡淡香气的发丝上轻轻一吻,又轻声问道:“孩子今日有闹你吗?有没有不舒服?”
窦漪房闻言,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今日乖得很,一直特别安静地陪着我。”
她放下卷宗,侧头,目光扫过刘恒疲惫的脸庞:“你宫里宫外忙了一整日,晚膳吃了吗?小厨房灶上温着你爱吃的羹和小菜,我去取来……”
“不用了,”刘恒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安心坐下,“先前在承明殿,和大臣们一起用了一些,现下不饿。”
窦漪房却不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从案几旁端过来一个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多少吃一点,忙了一整天,怎么会不饿?”
刘恒时常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过了那时候又吃不下多少东西,窦漪房便每日都会在宣辰殿里备上精致可口的点心,哄着劝着他吃上几口。
刘恒望着她眼底全然的关切,心软得一塌糊涂,手上按摩的动作未停,语气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撒娇意味:
“你喂我,我就吃。”
窦漪房无奈地嗔他一眼,擦了擦手,捻起一块点心,指尖轻轻抵着他的下唇,。
见他张嘴吃下,才问道:“今日所议之事有关边关旱情和水情核查吗?我瞧着你带回来的卷宗,全是各地水源的记载。”
“嗯,就是边关旱情和水情核查。”
刘恒轻轻点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松懈下来:“如今边关旱象已显,我们不能不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窦漪房一边又拿起一块点心喂他,一边低头看向案上的卷宗,指尖轻轻点在“节水”二字上,轻声说道:
“既然这旱情来势汹汹,百姓日后取水用水怕是愈发不易,宫中也该尽一份力,明日我便传下令,整顿后宫节用,带头践行节水之举。”
刘恒看向她,认真倾听:“愿闻王后其详。”
窦漪房缓缓开口:“后宫上下一律取消每日熏香,盆浴的次数也需做限制,仅留必要的洗漱用水,宫人饮水按需定量,不得多浪费,我身为王后,更要以身作则,每日洗漱只用半盆温水,不添多余脂粉香膏,衣物也按需浆洗,也是尽些薄力。”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边缘:“再者,令宫人清点宫中闲置的陶瓮、瓦罐,在各殿院空地处筑简易蓄水池,铺上细沙滤水,以备忽然下雨时能留存雨水。”
“还有御膳房也需精简菜式,既省粮节水,也能与宫外百姓同渡难关,给朝野做个表率。”
刘恒闻言,眼底的温柔沉了几分,暖意裹着心疼,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按摩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碰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