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惟舟踢醒在病床旁边打瞌睡的陆程明,示意他让个位置。
陆程明熬了整整一宿,困得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接到指示立刻起身、马不停蹄地从旁边让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栽进旁边的行军床躺下了。
纪惟舟冲着文嘉招手:“进来。”
文嘉没动,只动了动眼珠:“我知道怎么办,你把席林带上,跟我走。”
陆程明刚睡下去的脑袋又醒了,他窜起来看着文嘉,上打量下打量,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能把死人叫活的。
在医院这种神圣的地方说这种无厘头的大话真的合适吗?
陆程明见纪惟舟当机立断就要抱着席林走,抹了把脸,没太反应过来:“不是,你真信啊。”
“我不信有什么办法。”纪惟舟说,“我不信有办法吗?”
席林绕着纪惟舟,对此行径表示极大的赞同,狂点头,对着纪惟舟竖了竖大拇指:“当机立断,很有决策!要信的要信的,快带我跟他走吧。”
陆程明特别了解纪惟舟,纪惟舟两句话一出来,他脑袋跟一下子跟被人邦邦打了两拳似的,飞快地意识到纪惟舟现在跟走投无路也没什么区别,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口气撑着的。
纪惟舟也一天没睡了。
陆程明唉了一口气,把外套穿上:“行,说不定真就是魂丢了,找个神棍来喊喊魂,这事儿我也见得多了。走吧,我找个车送我们。”
“神通先生,您会开车吗?”陆程明看着纪惟舟大步流星地抱着席林走了,偏头问文嘉。
神通先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不开。”
陆程明叹了口气。
文嘉带着纪惟舟去了他第一次见到席林的地方,距离江市的市中心有大概六个小时的车程。越野车在郊外荒地驶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凌晨两点多。
户外郊区阴风阵阵,陆程明探了个头出来就被吓得缩了回去,这种氛围说是杀人抛尸也不为过。
纪惟舟也觉得不对,他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充血,沉默太久又让他嗓子哑得厉害,他问:“你什么意思?”
文嘉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捡了根不知道谁留在这边的生锈的铁铲,望望四周,确认方位后、估摸出了个大致位置,差不多就是这儿。
当初席林也是从这儿爬出来的。
文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活人的魂丢了,他还知道怎么办,毕竟人没死,身体还能是热的,只是魂儿没了,想想法子,早回来晚回来都行。可席林的魂一没,身体也要烂了,根本没能给他有太多时间去想解决办法。
从前席林被救后,文嘉带他去看了医生,身上的伤口快有半个月了,他的身体都没坏。文嘉上次来是在白天,他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气氛未免过于阴森,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
席林上次是从一口棺材里爬出来的,埋在地下,大概就在他脚下的位置。这里的尸气阴气重,埋两天应该问题不大,身体不会坏。
至于别的,文嘉还得想法子。
文嘉二话不说地开挖了。
席林蹲在旁边,有点惊愕地看着文嘉埋头苦挖的样子,又抬头看看同样满脸困惑的纪惟舟,他下意识地问:“文嘉,你干嘛啊。”
话刚说出口,飘来两股阴风。
席林:“有没有别的法子?底下是真的有虫子。”
又飘了阴风过来。
文嘉隐隐觉察不对,抬起头,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席林?”
“在呢。”席林回应,他没实体,就只能看着文嘉和纪惟舟的头发动了动,立刻有些着急地重复:“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