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鼓乐声起,酒盏流转,万寿节的盛宴终于正式开席。
皇后目光落在二人交叠在一起的衣摆上,片刻后,缓缓垂下眼睫。
苏月潆倚在楚域身侧,鼻尖能嗅到他身上冷沉的龙涎香,像极了他这个人。
她指尖颤了颤。
楚域有所察觉,袖袍微动,大掌捏了捏她掌心。
他嗓音淡淡,只有苏月潆能听见:“怕什么?”
苏月潆抬头瞪他一眼:“圣上这是嫌妾还不够招人恨?”
楚域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朕的贵妃娘娘,何时这般胆小了?”
苏月潆扭过头,自顾自地端起御案上的冰碗子用着。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扶着静容的手缓缓起身。
苏月潆知道,这是约摸着该进入正题了。
果然,便听太后慈爱唤道:“皇帝。”
“你登基数载,边关安稳,民生渐复,哀家瞧在眼里,日后在先帝面前,也能宽慰其几分。”
“万寿之日,哀家只愿你身安体健,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她目光稳稳扫过殿中众人,肃容举杯:“愿我大楚,山河无恙,百姓安康!”
殿下众人当即齐齐起身,举杯遥祝:“山河无恙,百姓安康!”
楚域起身,行了半礼:“儿臣谢母后教诲。”
太后含笑点头,这才坐下。
紧接着,皇后率先站起来,手中执着酒盏出了席位,行至御前不远处停下,规矩行了一礼。
再抬眼时,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端庄的气质:“圣上今日华诞,举国欢庆,妾敬圣上一杯,祝愿圣上龙体康泰,万寿无疆。”
楚域自然不会不给皇后面子,当即端起面前的酒盏朝着皇后遥遥一举,旋即尽数饮下。
他笑吟吟道:“皇后有心。”
帝后和睦,殿内自然少不了赞叹的声音。
皇后满意地勾了勾唇,又继续道:“圣上夙兴夜寐,妾亲手替圣上缝制了一身常服,还请圣上手下。”
她侧眸示意,抚琴捧上一只锦盒。
盖子打开,里头是一件玄色常服,纹绣不显华丽,却极为精细。
领口袖缘处暗绣龙纹,阵脚细密,几乎看不出走线。
苏月潆远远打眼瞧了,几乎一眼就可肯定,这衣裳绝不是出自皇后手中。
可眼下这样的场景,自然无人会拂了皇后的面子,一国之母,贤良淑德至此,实乃母仪天下的典范。
下一瞬,她便觉自己手被楚域攥了攥。
她下意识看向楚域侧脸,便见他面上一派感动,连声赞了皇后几句,又亲自敬了皇后一杯,这才作罢。
苏月潆心中几乎冷笑。
皇后之下,本该循着位分依次献礼,不料皇后退回席间后却并未坐下,而是笑吟吟看向楚域:“听着下头的丝竹声,妾倒还想起一事。”
“灼才人为着今日的寿宴,准备了许久的琵琶曲,圣上可要赏脸一听?”
楚域眸色微淡,看着皇后的视线露出些不悦。
灼才人和贵妃的争执他不是不知,皇后如今这样做,分明是要给贵妃添堵。
可眼下的场景,他若是驳了皇后的面子,只怕明日朝野内外就要传出帝后失和的风声。
楚域有些不喜,正要开口,便觉自己袖子被往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