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莒清楚,如果如实说出千羽等人有危险的话,司马薇是不会前去营救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假借了雷天的名义。虽说只是口谕,不过毕竟是皇帝谕旨,贸然作假的后果只有一个——死,可述莒俨然已经不顾一切了,他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救到千羽他们。
司马薇一愣。
听述莒这意思,叛军占领了祭神台?考虑到楚舞节今天的惯例,那里不是聚集着许多官吏贵族么?那样的地方也有诸多苍龙教士护卫,居然被叛军攻占了?
当然,考虑到苍麟复活,想必这一次的叛军有一个强大的首领。
司马薇因为刚刚击退了陈九四,所以对叛军的认识仅处于“被某个强者率领的土匪强盗”而已,她断然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叛乱是以苍龙教士为主体的……
“是陛下的口谕么?陛下现在在哪里?”司马薇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要知道,发生了叛乱并没有什么,只要能够保护好雷天的安全,哪怕郢都陷落也无所谓。
述莒语气沉稳,全然听不出一点慌张:“陛下早在叛乱开始之前就有所察觉,离开了郢都城。但是他心系城中百姓,所以特地派遣千羽和我们返回城中,想要让都尉大人率领精锐剿灭贼首。不曾想苍麟复活,我们遭到了偷袭。千羽大人和其他人竭尽全力才帮助我逃脱。我现在只求都尉大人能够率领羽林军前往祭神台,救出千羽大人。至于苍麟……我们是无力对抗的。我想请都尉大人分给我十人作为帮手,突出郢都城,前往湘楚军区调动苍龙的军队。”
“……”司马薇默然,她审视着述莒。虽然他赶到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但是他的衣服太过整洁,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全然不像是被人围攻,好不容易突围之后的样子。
司马薇好歹也是司马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才,在这一点的基础上,她理所当然地怀疑起述莒。再考虑到先前苍麟之语的可怕影响力,她着实有理由认为,述莒已经背叛了。
述莒感觉到司马薇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连忙意识到自己的谎言中存在着小小的破绽,不过好在这个破绽并不是无法弥补的。
“都尉大人!你还等什么呢?千羽大人和你也是好朋友吧?难道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千羽大人被反贼所害吗?”
“我记得……你就是述莒吧?你真的……还是羽林军吗?”司马薇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人为何怀疑我?”述莒佯装不解。
“既然你说你们被人偷袭,为何你身上没有一丝伤口?”
“大人你说笑的吧?即使是偷袭,我的同伴也不是一般人。千羽大人的身手您也知道。而我的同年——横罗更是武英级的高手,更何况,我擅长的本来就是闪躲挪移,在他们的保护下,我突出重围当然不会受伤!”述莒严肃地驳斥道。他不想浪费时间发誓表示所谓的忠心,他认为,阐述事实更能让司马薇信服。
“那么,我似乎也没必要去营救他们吧?我相信以千羽和横罗的实力,不会虚这些贼寇的。”
“如果他们只是贼寇的话,仅凭我们五人即可**平叛乱。”述莒毫不客气地发出了狂言,“但是,叛军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苍龙教士,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千羽大人才会陷入危机!”
“……”司马薇一惊,她说什么也无法相信这一次叛乱居然会有苍龙教士的参与。按照常理,苍龙教士学习教义,以侍奉苍龙为己任,怎么可能会背叛?
这着实太过诡异。可是述莒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太像是说谎……难道……
“好吧,我立刻动身,但是你必须跟在我的身边!”司马薇并不打算完全相信述莒。带述莒在自己身边的也是因为她不放心述莒。
“只要都尉大人你能够率羽林军救出千羽大人,我任由你处置!”述莒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中途趁着战斗混乱的时候再溜走。总之,先说动司马薇救援千羽再说。
……
这三十多人的队伍的速度倒也不慢,在司马薇的率领下,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因为地处交通枢纽,所以两边的道路都十分宽广,只是……
只是这条路被黑压压地一群布衣百姓占领了。
虽然这些人都是衣着朴素的平民,虽然这些人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命令,但是他们各自举着称手的“武器”——锅铲锄头镰刀,菜刀剪子锤子,自发地前来阻拦司马薇。
当然了,他们倒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司马薇等人会路过这里,他们只是从城中各地赶来,想要去攻打天子行宫,正好在这里遇上了司马薇以及一众羽林军……
面对这些平民百姓组成的“义军”,述莒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总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呢。
考虑到这些家伙大多都是被苍麟之语迷惑的可怜人,所以述莒提议道:
“都尉大人,我们还是绕开这群家伙吧。留两三个人应该就足以拦下他们了。”
“绕路?”司马薇不禁冷笑出声。
和天真的述莒不同,司马薇作为武官,绝不是凭借司马家族的关系而上任,早在她年轻时,就已经跟随司徒云枫在边疆征战,战场的血肉横飞磨砺了她。在重要事物的决断上,她不会犹豫。
“既然拿起了武器,那么他们就不再是‘平民’,而是‘叛军’,是‘敌人’。”
伴随着司马薇的话语,机关兽——炽伐走上前,背后的甲胄分离,从体内伸展出两铤漆黑的炮管。
述莒不禁讶异地望着司马薇,他当然明白司马薇的意图,他吼道:“都尉大人!他们只是被苍麟控制了而已!他们也是苍龙的子民啊!”
“述莒,你并不明白。这并不是打击犯罪维护治安,而是代表苍龙与叛军作战,是战争。战争之中,如果有必要的话即使是平民也可以杀!”司马薇的声音无比坚定,那份冷漠果决让述莒不寒而栗。
无需多言,炽伐开始了炮击,急剧压缩的空气瞬间释放,足以成为强烈的冲击波,将挡路的一切撕裂粉碎。
杀戮,纯粹只是单方面的杀戮。在炽伐的凶悍力量之下,那些试图攻击羽林军的平民全部被杀死。
漫天飞扬的,是粉碎的布条,那血肉早已经模糊,骨头也断裂成难以重组的碎块,所有的“人”不再是“人”,而是单纯的碎块,就连尸体也算不上。
血,朱红的**即使被雨稀释,依然保持着那刺眼的红色,哪怕天空阴暗,也无法让这刺眼的血红消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