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不说话,力气大得惊人,一个劲儿就要往前跑。
尹木也用了点力气将她制住,两只手从后头抱住她的肩膀,几乎将沈安安整个人都捺在了怀抱里。
两个人都在使劲儿,尹木不知道她怎么了,箍着她道:“安安你冷静点!安安!”
沈安安耳朵边忽然想起郑子遇稳沉的嗓音,他说,安安,你要学会冷静,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她通红通红的眼睛陡然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她站着不动了。
尹木箍在她肩前锁骨处的手背上忽然感受到温热的湿意,他惊了一跳。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他从没见过她哭。惊愕且小心翼翼的松开双臂,尹木将她转过来,便见沈安安微红的脸上纵横都是眼泪。
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尹木登手足无措,他手举在半空中抬了抬,最后落下来,将沈安安抱在怀里。
沈父在家里坐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多少有点儿坐立不安。虽说沈安安已经是个大人,也嫁人成家,一个人跟着丈夫郑子遇跑到上海去生活了年余,她就是跑出去,也出不了岔子。但沈父还是不放心。这是父女俩第一次争吵到女儿夺门而出,玩离家出走。
沈父憋了又憋,眼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了。他终于忍不住,拿了手机,拨通女儿的手机号码。
可是语音告知,他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父一是刚熄的火苗又死灰复燃的气,一是急躁不安,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再打,还是关机。
沈父这下真气炸了。
他还不知道郑子遇已经离开了哈尔滨,当即就一个电话打给郑子遇,问他人在哪里,让他立刻把沈安安带回家。
而这个时候,人在酒店的郑子遇才知道,那一通电话之后,沈安安竟失去了踪影。不要说他,连沈父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在沈父那里,郑子遇不好说出实情,再增加沈父的不安,只说他会找到沈安安。
这样一来,原说要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哈尔滨,郑子遇已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让前台帮他订了一辆车回内地,又往上订了高铁票。
陈医生过来敲门的时候,郑子遇正好收拾好了东西要出门。
陈医生道:“这么晚了你还走?”
郑子遇一边走一边说:“安安的爸爸也联系不上她。她手机关机,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陈医生拦住他:“这么晚了,你就算赶回去,也要第二天中午,不如等早上的飞机。”
郑子遇按下电梯键:“我等不了。”
陈医生还要再说什么。郑子遇紧接着道:“陈伯伯,你同事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多谢了。”
陈医生知道拦不住他了,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你路上一定小心。还有,虽然你目前状态还算稳定,也要注意,千万不能令情绪太过大起大落。不能激动。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当心。”
郑子遇点头应了,进电梯下楼。酒店预约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他一下来就立刻上车,往内地去。
香港到广州,大约五个小时,再坐高铁直奔北京。还算幸运,当天晚上北京飞哈尔滨还有航班,郑子遇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五个多小时到哈尔滨。从机场出来,正是哈尔滨一天之中最冷的凌晨。
想上一回也是这样寒冷的夜晚,还是夫妻两人一块儿回来,而眼下,却是他独自一人走在哈尔滨寒冷的街头。那时与他笑闹而行的人,这时却不知在哪里。
郑子遇打开手机,立即看到陈医生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