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继续问道。
“所以芊芊,现在能不能痛快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爱是软肋是弱点,是父亲从小就教他认知的“施压点”——每个人都会有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只要找准了“施压点”,就能踩在任何人的头上。
承认意味着缴械,意味着彻底的跪服,意味着将绳子送到对方手里,意味着有一天他会死在她手上。
其实这是他想过的结局,其实这是一个好结局。
所以忽然之间,荆泽接受了这点。
他又变得平静下来。
可叶?接受不了,她觉得寒心,难过地说:“我要的不是你做什么,我想要的是健康的关系,温暖的感情,我想要平等的、会互相尊重的爱。”
“那你就去找,去找那种爱,去找别人,但别让我发现,你知道的,我是个变态、疯子、控制狂,我这么爱你,当然会缠着你。”他冷淡而漠然地转述着她曾经的评价,继续说,“所以我说过你要放聪明一点,再心狠一点,又或者你去找一个够聪明够心狠的人,让他帮你甩掉我,你……”
“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我不找!“叶?厉声打断,气得发抖,恨意又生,又扑上去攥住荆泽胸口的衣料扯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我要的是你改,你要改……”
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眼尾红着,再一次溢出的泪水颤动着落下来。
“我谁都不要,我要你改,我偏要你改!”
尖锐的词句像一颗子弹精准而无声地击中目标,世界在崩裂中静止。
被击中的心脏最先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血流如注的疼痛和空洞,深褐色的双眸瞳孔骤缩,心跳声剧烈,荆泽露出了叶?所不能理解的神情。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绝望的神情,像是完全被击溃了,仿佛她刚刚顶着他的心口开了一枪,让子弹崩进了血肉,数千根神经折断,传来瞬间被撕裂掏空的剧痛,粘稠温热的液体从那个凭空出现的巨大创口里奔涌而出。
叶?喊完了,情绪发泄出去了,头皮微微的发麻,感觉热气正在从头顶蒸发,整个人渐渐冷却下来。
她的本意不是想搞成这样的,她只是想让他承认而已,然后顺势互通心意,她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出了问题,为什么两个人都开始发疯,搞得这么血腥,也不知道荆泽为什么突然之间被她击溃,彻底瓦解。
他没有再看着她了,不知道在看哪里。
荆泽的视野茫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
总之不是叶?的眼睛就好。
她的双眼是一捧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泉水,坦然地荡漾着情意,她也在爱他——这居然不是幻觉,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宣告,对荆泽来说,近乎天方夜谭的宣告。
这比任何惩罚都更残忍,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无地自容,她让他所有激烈的攻击、自厌的坦白、甚至卑微的付出,都变成了一个荒诞而丑陋的笑话。
不,不是她在笑他,是他在笑他自己。
他配吗?
他的爱扭曲而阴湿,和平等与尊重沾不上一点关系。
叶?看着荆泽的脸色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白的像纸,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吸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在极其轻微地、不正常地起伏,按住墙面支撑身体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整个情绪系统像是完全乱掉了,根本分不出来他是什么反应。
她看着他眼圈红了起来,却干涩地笑了两声,但又只是咧开嘴,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沉郁悲哀,最后靠在墙壁,紧紧抿住嘴唇。
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明白了荆泽为什么是这个状态。
于是她松松地抓住他的小臂,急切地问:“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没事。”
荆泽总算动了一下,他非常吃力地抬起眼睛,抬起手,像是疼得力气耗尽,又像是因为愧疚而温柔。
“芊芊,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伸手出去牵住她,掌心潮湿微凉,整个人都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