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节点点头:“不读了,我昨天已经去学校那边跟老师说了。”
“不读就不读吧,你自己想好就成了。”张玄清问他:“后面有什么安排?”
“才出远门回来,暂时没什么安排,师父说,让我暑假好好歇一歇,消化一下这段时间学到的本事。等暑假过了,天气凉快一点,她带我去熊山给太一门满门扫墓。”
“该去的,祝家是太一门后人,你是祝大姑娘唯一的关门弟子,是该跟她去太一门祭拜一回。”
“师父也这样说。”
“那等暑假过了,天儿不热了,你先跟你师父去太一门,等你们回来,你再跟师爷我去一趟安徽玄真观,去祭拜你爷爷和你爹。”
“好。”
张玄清现在身体还很硬朗,但是他都这个岁数的人了,不知道哪时候身体突然就不好了,所以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张玄清想带着张节回去认认门。
修道之人不避讳生死,张玄清说:“等我死了,你把我烧了,把骨灰葬回玄真观,你师爷我要跟同门葬在一起。”
“我记下了。”
窗外的树影投到窗内的青砖上,树影被山风的晃动,张玄清的胡须也跟着晃动,爷孙两人都不说话。
面对老去这件事,再豁达的人也难免有几分伤感。
张玄清盘腿坐在窗下蒲团上,佝偻着背,轻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感叹道:“其实葬在云台观也行,我在云台观过了半辈子安稳日子,这里是我的福地,也是你的福地。”
张节嗯了声,这里是确实是他的福地,他跟着师爷到云台观后,有了祝家,有了师父,什么都变好了。
张玄清笑道:“算了,还是送我回玄真观吧,狗都不嫌家贫,我嘛,也不能忘了旧日的同门师兄弟们。”
张节听了这话忍不住笑。
张玄清笑着问道:“你跟你师父这两个月去了哪些地方啊?”
“去的地方有点多,云南、广西、广州、湖南、湖北、河南、陕西、四川,这一路跟着师父长了很多见识。”
“哟,两个月的工夫跑了这么多地方?”
“一路没歇着,加上中间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我们进度挺快。”
张节耐心跟师爷说他去过的鬼师墓、无风谷、安木古墓、搬山道人墓等等,这一路碰到的各种各样的法阵、稀奇古怪的法咒、陷阱,比他在书里看到的更多更杂。
“我原来以为我在法阵上很有天赋,跟着师父走了一趟后,才知道我离师父还差得很远。”
“差在哪里?”张玄清好奇。
张节想了想说:“我感觉什么法阵都难不住师父,法阵在师父眼里就像一团面,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师父这是融会贯通了啊。”
“对。”
“老道我活到现在,像你师父这么厉害的人,老道我这辈子也只听过、见过这一个。”
张玄清又不禁得意起自己看人的眼光。
当时祝大姑娘还没展现出了不得本事,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求着祝大姑娘收下小徒孙了。
哎呀,幸好这事儿定下得早,要是等到祝大姑娘崭露头脚之后再拜师,那就更不容易了。
张节也觉得师父厉害,师父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节觉得师父心里担着事儿,还是一件大事。
“你不是说你们这两个月在外面做任务很顺利吗?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师父心里担忧呢?”
张节说不清,师父虽然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愁眉苦脸的表情,但是张节就是知道,他心里猜测或许跟鬼将令有关?
鬼将令的事儿只有他们师徒两人知道,就算跟着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李明照也只见过师父用鬼将令,但不清楚内情。
师父自己没对外说鬼将令的事儿,张节也不会跟师爷说,他只说:“感觉吧,师父有时候坐在那儿不说话,想事情的时候,我感觉她心里有事儿。”
张玄清看出了张节的疑虑,也猜到了或许小徒孙有事儿隐瞒自己,但他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