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茯眼神在他指尖流连,眨眼敛下眸中情绪,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太常寺卿再怎么样也是正三品官员,平日见过的场面不少,此时被问也只是定定神回答。
“回殿下,传国玉圭一直存放于太庙大殿正中,有专门侍从轮流看守,定然不会有一丝一毫懈怠。
今日大典前微臣也曾亲自检查,并未有问题,请殿下明鉴。”
高台之上一片寂静。
李承移没出声,眯着眼看他,隐隐有压迫之感,傅六朝将手中一片玉佩碎片高抛起,又接住。
碰撞之声异常清脆,好像一下一下地砸在太常寺卿心头,如若实质。
傅六朝嗤道:“也就是说,安排了人认真巡视看守,大典前也仔细检查过,完好无损,但是就是在仪式过程中,无缘无故的碎裂了。”
他“唔”了声,道:“太常寺卿大人也觉得,是何人引得先祖不满,才会突发此事?”
太常寺卿冷汗涔涔。
刚才的镇定也被其他情绪取代,他着实没想到傅六朝什么都敢说,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太子彻查此事,必然是得到了圣上指令,听闻傅六朝所言,太子也并未开口,只是望着他。
“太子殿下明鉴,微臣并无此意,微臣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太常寺卿连忙叩首道,只是后面带上点犹豫。
“祭祖大典仪式众多,微臣分身乏术,但臣确亲自过目,的确完整,但也不免后续有小人动手,微臣确实不知啊!”
太常寺卿声情并茂,言之凿凿,听来所言非虚。
李承移笑了下,身上气势迅速转换,他柔声开口,仿佛方才的都是虚幻错觉。
“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例行询问下罢了,大人忠心耿耿,想来必无虚言,孤又怎会不相信大人。”
太常寺卿连连应承,从他的反应神态,以及话语动作来看,他应该并没有撒谎。
有圣上亲允,他们可以在太庙中各个地方随意探查,此时太常寺卿留着也没什么作用。
“确定没有奇怪之人或奇怪之事?”李承移问。
太常寺卿顿了顿,思索后摇头。
“那便下去吧,日后务必更加小心仔细。”
“多谢殿下。”
召太庙主管监督之人询问的这条道路无用,他们此时也没有继续的线索。
太庙地处广阔,内部被进行布置成了祭祖大典所需样式,朴素但精致细致,一看便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此时天光大亮,并未出现阳光,凉风徐徐。
方才的大太监低头躬着身体捧上一个锦盒,通体乌红,亮眼金线丝丝缕缕攀爬绕着。
却并不是最开始盛放它的容器。
现下圣上手中的琉璃珠串代替它被供奉在了太庙的尊贵之位上。
玉圭是从祖上传下,极富意义,即使出了意外,也仍然需要被妥善安置保存。
傅六朝率先将玉圭碎片置于其中,白玉分明脱手,他修长的手指却仿佛被玉同化,白润中又带着漂亮血色。
玉圭碎片边缘平整却形状不同。
季安手中比他们的大上些许,他拍掉上面粘着的薄薄小片碎屑,也跟着放进去。
“那我们等会去哪?”季安眼巴巴地问。
他对这些事情也是真的不感兴趣,只盼望着快些解决快些结束,希望能赶上热闹的酒楼宴会。
现场沉默,他往右边看,傅六朝正漫不经心地在原地挽着袖子,露出腕骨,又放下。
往左边看,李承移也是静静的,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