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靖目光毫不闪躲,声音沙哑,“我要见他”。”
周珩眼眸微眯,“他很好,不用你担心。”
“我要亲眼见他。”虞靖没有丝毫退让,一字一顿,他黑沉的眼眸盯着周珩,再次重申:“我要见他。”
话落,虞靖转身就走,竟没有丝毫停顿。
周珩没叫人阻拦,只是派人跟着他,“跟住了,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这厢屋外,虞靖在门外被侍女拦住。
不久,周施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见到虞靖很是惊讶,特别是与初次那温润如玉的君子相比,今日的虞靖更像是沉浮在血海多年的阴森魔头,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儒雅。
周施琅心中不解,“贤弟,你这是?”
虞靖:“周大人,我想见一见周二公子。”
“这,犬子昨夜受伤,此时并不方便见客。”昨夜周二公子被绑的消息早已传遍满京城,太医更是刚刚从府上离开。
周施琅知道那妇人是虞靖姑姑,还绑了他亲妹妹,以为他是心中愧疚才想来看望一番。
周施琅虽然对虞华韵心有怨怼,但还是明事理之人,自不会将气撒在虞靖身上。
“我想见一见他。”虞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周施琅见他毫无所动,一副执意要见人的模样,不禁实话实说道:“贤弟,犬子尚未清醒,但太医已说了脱离危险,只需修养即好。”
虞靖眼底泛着血丝,听到少年还未清醒,只觉五脏俱焚。
周施琅的话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周颂毫无知觉躺在他怀里的模样,那白净脖颈上鲜血留下的每一道痕迹他都历历在目。
那是孱弱的,随时会消散的生命。
那是周颂。
那是周颂!
失去周颂这件事是如此的让他恐惧,以至于光是想起那个时刻,他的心肺肾胆都像被巨石碾成碎片一样,恐惧和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无法控制般的胆战。
“老爷!二少爷醒了!”
惊喜的呼唤从屋内传来,周施琅喜不自禁大呼:“醒了?!太好了!”
虞靖愣住,双腿像被牵丝线牵住的木偶,情不自禁就往屋内奔去。
“老爷,二少爷还说让外面的虞公子回去罢,他谁都不想见。”屋内的侍女声音清脆悦耳,宛如枝头鸟鸣,话语却直接将虞靖钉在了原地。
虞靖方才还在激烈跳动的心立即死寂了。
他不愿意见他?
为什么不愿意?
酸楚、痛苦、恐惧,伤心,这些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猝不及防充斥着他的胸腔,它们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直撞的虞靖喉间满是铁锈味。
虞靖不由自主想起了虞依依。
她拉着他的衣袖,止不住的哭:“他知道了,哥哥,周颂都知道了。
“是你骗了他。”
虞靖立在原地,浑身如坠冰窖。
就好像衣衫褴褛的旅人在暗无天日的满天冰雪里踽踽前行。
刹那间,雪山倏然崩塌,顷刻间覆灭了他,同样熄灭了他哪怕粉身碎骨都要珍护在胸怀里的唯一一颗烛火。
在这一瞬间,只有一句话在虞靖的脑海里:“他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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