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一眼瞟见他正在看的内容,正是她昨日最后看的那一段,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
“这书是你派人拿给我的,我又怎知晓里面是什么内容?这些书难道不是你选的么?”
“我没那么闲。”赫连晔微笑道,“不过这话本近来甚是风行,我今日还撞见一官员偷看此话本。”
慧娘听说有官员也在看这话本,心中的羞耻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再看赫连晔,他始终面不改色,从容淡定,心中着实纳闷。
他有认真地在看那话本么?若有,他为何能够如此淡定?
赫连晔看完慧娘最后看的那两页,目光掠到慧娘身上。
“想看我那样?”
他的声音稍稍沉了下去,旁边的鎏金灯盏火光摇曳,映在他那张艳丽非凡的脸上,眸中仿佛有一簇隐隐约约的火苗。
慧娘愣了下,隐隐约约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十分确定,“你什么意思?”
“昨夜你看到这里时……”赫连晔指尖轻点话本中的某部分内容,“你昨夜可是想着我,做那事?”
慧娘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面上顿时一阵滚烫,她垂着眸,咬唇不语。他这人的洞察力真是非比寻常,她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赫连晔轻轻合上那话本,将它放到池上边,看着慧娘,微笑道:“下来。”
慧娘想拒绝,可一想到他方才所说的话以及先前脑海中想像过的画面,心瞬间一动,就好似有枚钩子垂在她面前,钩子上是香喷喷的诱饵,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一口吃下它。
慧娘想到她从山谷里出来后他对自己的种种行为,突然间恍悟过来。
他分明是故意吊着她,欲擒故纵,让她心心念念,抛撇不开,最后在他面前出丑。
心底深处,隐约生起报复的想法,想撕碎他的平静从容,想看他失态,想看他慌乱,想他……求自己。
慧娘稍一踌躇后褪下鞋袜,刚要下去,又觉得待会儿湿漉漉地回去不妥,便脱下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小衣与亵裤,知道浴池水不深,她放心地走下去。
浴池中并没有放花瓣,底下光景一览无余。
慧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视线下移,“王爷真的要那么做么?”她语气带着些许挑衅,又故意道:“真下。流。”
“是么?”赫连晔不以为意,他靠在池壁上,伸手入水中,目光却温柔地注视着慧娘。
慧娘看着他的举动,双眸瞪大,心口剧震,“王爷,你……”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感受。
其实她有些不信赫连晔真会这么做,她以为他在与她开玩笑,顶多是把她骗下水,然后又使手段勾她,谁知他真这么做了。
慧娘到底还是把赫连晔想得过于美好了,大多数只看到了他明媚温暖或者清冷疏离的一面,未曾看到阴暗邪恶的另一面。
他少时便已经会利用自己的美貌,让欺负过自己的无赖地痞自相残杀,让道貌岸然的学馆先生吃了哑巴亏,利用璟帝对自己的迷恋扩张自己的势力,今日同样可以为了让慧娘离不开自己,用这一招。
那日与她重逢,他一眼便察觉出了璟帝对慧娘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两人眼神交流时隐隐流露出的熟悉与亲近更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冲淡了他看到慧娘时的喜悦之感。
一对男女在山谷里同患难,除了彼此再无别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庆幸的是他还没在慧娘眼里看到她对璟帝的情意。
没关系,就算慧娘对他生了情,他再将那份情夺回来便是。她既然答应与他同路而行,便不能再中途走向岔道了。
他很了解璟帝,璟帝那人一向唯我独尊,不可一世,而且他身为帝王,早已习惯女人为他花费心思争宠,绝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哄女人,他习惯于以强权让女人屈服,而以慧娘过往的经历,她一时间应当是难以接受璟帝,从她对璟帝仍旧有些惶恐的态度便可得知。
这几日他为了让慧娘重新将目光与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对她使了不少心机。
他没有推开向自己寻求安慰的沈瑶清、甚至接受她的香囊,让她患得患失;以温柔体贴衬出璟帝的蛮横霸道,让她心再次偏向自己;使尽手段勾动她的情慾,却又只给她一点甜头,吊足了她的胃口。
最终她会认清,她对他的占有欲以及爱。欲。
璟帝算什么?他不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转眼间就会被慧娘忘记。
赫连晔并不认为自己向慧娘动用美人计有什么错,人心易变,没有计谋,如何能留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