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娟欣喜若狂,咧开嘴笑,眼泪流进嘴里她也顾不上,膝盖一弯就要给老两口跪下。
郝大娘一把将她薅起来,沉着嗓音道:“这家里我说了算,你既说了听我的,往后就不准随便下跪,听到了没?”
“听到了。”
张小娟重重点头,眼泪被甩到衣襟上,“奶,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和我爷。”
郝大娘嫌弃,“等你长大再说吧。”
脸上表情不显,眸里却带着笑。
明漱雪看着这一幕,既替大娘大爷感到高兴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怅惘。
郝大娘喜欢热闹,家里有孩子在,往后她操心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个家也能更鲜活些。
只她这几日也看得明白,老两口没个进项,这段日子他们花的都是大娘和张大爷的棺材本,现在多一张嘴吃饭,对他们来说压力也大。
明漱雪思索着,他们该……
“我们该搬出去了。”
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沉思。
晏归不知何时走到鸡圈边,在她耳边轻声道。
少年不喜空气中弥漫的鸡屎味,拧着眉头屏气开口,声音低得仿佛贴着明漱雪耳畔轻语。
“大爷大娘要养孩子,加上我们两个,负担太重了。”
明漱雪不着痕迹地往一旁退了两步。
晏归眯眼,轻轻“啧”一声,不怀好意开口,“何况,往后怕是没多余的被褥让你打湿了。”
唰的一下,明漱雪的脸顷刻间爆红,她狠狠瞪了晏归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语气凶狠,配上绯红的脸和潮湿的凤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喉间溢出轻笑,晏归弯腰凑近明漱雪,在她骤缩的瞳孔中偏了下头,含着笑音道:“实话实说而已。”
明漱雪惊得往后仰,咬唇别开脑袋,生硬转移话题,“搬走不是件易事,你准备如何做?”
晏归没再玩笑,眸色微沉,表情认真,“先得有银子。我准备找个活计,先赚下我们赁房和吃喝的银钱。”
明漱雪若有所思。
正待继续追问,郝大娘招呼二人,“阿雪阿月快过来。”
“来了。”
明漱雪应声。
进了堂屋,郝大娘拿起一件衣裳往她身上比划,“这块布是我年轻时候置办的,一直没机会用,现在正好给你做一身,小姑娘家就是要穿这种鲜亮的颜色。”
那是件桃红色的对襟短衫,在衣襟和袖口处绣了几根桃枝,枝头桃花朵朵,娇俏又可爱。
明漱雪推拒,“大娘,我有衣裳,这我不能收,还是留着做给娟儿穿吧。”
郝大娘不依,“怎么不能收?你那身衣裳破破烂烂的早没法子穿了,大娘这儿布多的是,你和阿月娟儿一人一套,谁也不准拒绝。”
“这……”
明漱雪求助般看向晏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