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堂姑守了寡,又死了儿子,如今疯疯癫癫的。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族里不少人也打你堂姑房屋田地主意呢,不过你堂姑虽然疯,人却泼辣,上次有闲汉翻墙,被她拿刀砍了出来。”
罗二叔原本也不敢管这闲事的,他与王婶瓜田李下,要是鼓动着她奶孙俩回了村,还不知道儿子媳妇会闹成啥样呢。
这次二叔拿回去十几两银子,说是山子领着他和石头进山挖药材卖得的,儿子媳妇总算开了眼。
主动跟他说,山子这般出息,他堂姑家就剩娘儿俩,被人欺负,他合该回村来支撑门户才是。
“其实你如今在周家村过得也挺好,回了罗家村,也不过三亩地和破屋几间,还得照顾你堂姑和堂妹,你们商量吧,我也就是把这个事说一说,下不下山,都看你们自己的。”
二叔知道,山子跟着红果挖药材,可不少挣。
更别提还有吃食摊子,每次去杨柳镇摆摊,都是他接送,哪能不知道生意红火?
要换了是他,可不一定愿意去趟罗家村那趟浑水。
送走了罗二叔,王婶和山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还是红果打破沉默:
“山子你自己怎么想的?”
山子两手搁在膝盖上,紧握成拳,这时候一松一紧地,良久才瓮声瓮气地道:“我听姑姑和奶奶的。”
王婶叹一口气,回罗家村,哪里有在这山上舒服。
山下七大姑八大姨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世人嘴毒,当年明明是山子爷爷被他叔叔给赶出了家门,如今就剩堂侄女儿母女,还疯疯颠颠的。
她和山子回去,族人不得说是他们奶孙俩回去抢占祖产。
王婶存了一百多两银子,哪里看得上罗家村那三亩田,几间破屋倒舍。
可山子毕竟姓罗,总得认祖归宗。
当年山子爹爹出世,短命相公去山里打了猎物,拎着下山去罗家村求着老族长,给上了族谱。
后来山子和翠柳,一直没上,户籍还空着呢。
老族长归了西,罗家村村长和里正都换了人,山子爹与他们不熟悉,这事就一直拖着没办。
王婶长叹一口气,对红果说:
“倒不是图那点祖产,主要山子他兄妹俩,能认祖归宗,是件好事,将来说亲都得益些……”
红果点头,是这个道理。
山子却突然抬头问道:“我和奶奶下了山,那姑姑咋办?”
如今红果家每日烧的柴,用的水,都是山子给砍,给挑。
他要是下了山,可没法每天来姑姑家干活。
“我舍不得丢下姑姑和青豆他们。”山子又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