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仁勇陷入沉默,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良久,才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闷着头抽烟,一根烟抽完,又续上一根。
“四郎,老哥对不住你,对不住老虞,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江仁勇开口了,眼神中尽是羞愧,不敢与四郎对视。
“到底怎么回事?”四郎追问道,叶皋、杜方则来到江仁勇面前,防止他乱来。
“他们逼我的,我实在没得办法。”江仁勇狠抽着烟,回应说。
“我虞哥人在何处,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四郎说。
江仁勇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靠在座位上,忽然抬起手来,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老虞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该以死相报!”江仁勇咬着牙说,这一巴掌扇得够狠,短短几秒钟,他腮帮子就变得通红。
在叶皋、风北水等人的压力下,江仁勇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其实他对众人所说有关虞景颜的事,大部分是真的,九天前,他去了一趟琅赛,本想到虞景颜店里买几颗珠子,过去的时候虞景颜已经关门,他在门口看到妖磐与宫千野,当时他的确没有太过在意;直到第二天,他还是没能联系到虞景颜,当时他才觉得老虞可能出事了。
“也就是说,八天前你就知道虞景颜失联了,但你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甚至都没给四郎通知一声?”虞景颜质问道。
“他们逼我的,第二天我发现老虞失联,本想通知四郎,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他们属于一个名叫‘摧植会’的组织,而且,我的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他们不让我跟四郎联系,也不让我报警,只是让我每天抽出时间去趟琅赛古玩城盯一会儿,我问他们盯什么,他们说,用不了多久,四郎会回来,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回来。”江仁勇垂头丧气地说。
叶皋与风北水对视一眼,他俩都能理解江仁勇的苦衷——尽管江仁勇与虞景颜、四郎关系交好,但他的老婆孩子落入摧植会之手,定然难免会受摧植会胁迫。
“所以,是摧植会的人绑架了你的妻儿,逼你不联系四郎,并让你每天来琅赛古玩城监视,跟他们汇报琅赛的风吹草动。”叶皋说。
江仁勇点点头,回应说:“就是这样,他们说,如果四郎回来,就立刻告诉他们……所以,我已经跟他们说明四郎回来的事实。”
叶皋并不觉得意外,江仁勇这种情况,实属迫于无奈别无选择。
风北水拉着叶皋到店子一角,低声说:“摧植会利用江仁勇来监视琅赛古玩城,来向他们报告我们的到来,这似乎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他们能够调用、派出的人手已经很不足,只能胁迫江仁勇,利用那群老女人来搞动作。但这也只是推测,没准儿这种现象正是摧植会扮猪吃老虎、示敌以弱的伎俩,总之,小唐不在,我们必须要步步为营。”
叶皋认真思索着风北水说的话,不禁对风北水有些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以前的时候,他一直没觉得风北水有什么过人之处,在他看来,风北水的实力一般,在异事所排不上号,不太爱说话,多数时间会拉着阿离一起看二次元动漫、讨论番剧里的人物角色,爱吃毛肚,存在感不太强……但是这几次的行动中,唐尸陀有意不正面参与,倒是给了其他人更多的表现机会,也正是这段时间以来,叶皋越发察觉到风北水的外粗里细,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阿离与北水朝夕相处,最近我明显感觉她比以前懂事、成熟多了,兴许是受到北水潜移默化的影响吧,还好有北水,不然的话,让我一个糙老爷们儿照顾日渐长大的阿离,实在有些头疼……”叶皋不禁想起当初阿离初潮的时候,异事所一帮老爷们儿的窘境。
“唉,我也不想帮他们做事,更没想过出卖你们,可是,我身不由己啊!”江仁勇自责地说,继续解释,“我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我受制于摧植会的人,帮他们通风报信,另一方面,我也出卖、得罪了你们,所以我才打算跑路,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免你们发现我在帮摧植会后,会报复我。”
“这个你想多了,江哥,我完全能理解和体谅你的处境,如果有人绑架了虞哥,威胁我来监视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四郎情绪低落地说。
“他们跟你联系的号码给我。”叶皋说,虽然他也知道,摧植会留下的号码很可能是虚拟拨号,却还是忍不住问。
江仁勇连忙拿出手机,将号码给叶皋,叶皋记下号码后,拿过江仁勇的手机,又让四郎联系了拉萨的警方朋友杰布,他准备用江仁勇的手机打给对方,看能不能打通、杰布那边能不能追查到相关线索。
按照风北水的分析和叶皋的理解,摧植会应该已经派不出太多的人手来干涉异事所的行动,因此他们才会绑架江仁勇的家人,以此要挟江仁勇来监视异事所众人,也正因为这样,目前,摧植会很可能并不知道叶皋他们已经识破江仁勇是敌方眼线的事实。
“所以,我打这个电话,他们看到是江仁勇的号码,很可能会接听。”叶皋说。
而后,叶皋与杰布警官那边沟通协调好,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后,用江仁勇的手机,拨打了对方的号码。
铃声刚刚响起,对方果然如叶皋所料,接通了电话。
“喂,他们有什么动向?”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叶皋开着外放,大家都听得出来,电话那边说话的正是魔刀宫千野,摧植会的四大杀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