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倾月抬头望向天幕,道:“但我没觉得你多轻松。”
“不,是真的轻松了很多。”贺伯羽道,“老熊他们虽然把我从乱葬岗救了出来,但没人知道我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我把过去藏了起来,尽量地不去回忆那堆破事。”
但他不去回想,不代表他会遗忘。
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潇洒肆意,他把那些最沉重的秘密掩藏起来,只允许自己在对战杀敌时通过疯狂杀戮的方式发|泄压抑许久的沉重感。
他觉得自己有病,药石无医的那种。
“你已经离开那里了,就别让它再掌控你的未来。”倾月道。
贺伯羽心念微动,他撤手躺了下来,身下冷硬却坚实的大地让他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眼睫微垂。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的是倾月轮廓优美的侧影,她坐姿很随意,脸微微侧向自己这边,月色清辉将她那头银发染成更为温柔的色泽。
一切,都美的不像话。
倾月坐在清风中等他开口,他沉默时,她便临风赏月,没有给人半分暌违他人秘密的不适感。
贺伯羽不由看得有点出神。
他看了半晌,倾月就由得他看,直到天上一朵云彩飘来,遮住了那一弯月。
夜色显得更加朦胧了几分。
她听到贺伯羽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昨晚那个黑袍是夜冥司的人,说他快死了,要我回去接班。”
“嗯。”倾月已料到几分,闻言不甚惊讶,只是道:“你不想回去,他拿什么威胁你?”
良久,贺伯羽吐出一个字:“你。”
倾月转过头来,幽微夜色中,她的一双眼眸纯凉如水。
贺伯羽还枕着手臂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那一瞬间,他有点后悔方才如实交代。
他有点心慌。
他害怕倾月会因此将他推得更远。
对视片刻,倾月挑了下眉头,问:“我?”
“夜冥司限我七日,若期至未归,会放出对你的诛杀令。”贺伯羽有点烦躁,闭上了眼,感觉自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起来。
他不喜欢拖累他人,原来在夜冥司执行各种任务时他亦是独来独往,即便后来有了众多兄弟追随,他也是一样的原则。
是生是死,各有天命,与人无尤,亦不累及朋友。
但这次,他把倾月拖下了这趟浑水。
“诛杀令,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倾月单手托腮,偏头看着他,道:“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茶不思饭不想?”
“你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贺伯羽突然翻身坐起,道:“夜冥司的走狗鹰爪遍布整个星魂大陆,一旦诛杀令放出,你无处可逃。”
“那你准备回去?”倾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