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再也控制不住,刚吃的所有东西尽数都吐了出来。
江宜知弯着腰杆,方才咽下的排骨吐在了稻草堆上,她颤抖着用袖子擦嘴,却只擦到了满脸冰凉的泪水。
“骗人的……”
母亲现在一颗心全在江禾那里,怎么可能特意给她准备排骨。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双瑞改口只是为了哄她吃东西。
糖醋排骨对于名门闺秀来说,其实是很油腻甜腻的,但没人知道,江宜知其实很喜欢吃糖醋排骨,不仅是排骨,吃红烧肉那些她都很喜欢。
只是这些喜好,她从未在人前表露过。
她不知道崔韫安是怎么发现的,她刚刚真的很饿,很想吃肉,可现下却全没了胃口。
柴房外,崔韫安静静立在阴影处,听着屋内压抑的呕吐声,他微微攥紧了拳。
*
江禾醒了,周夫人端着熬好的药汤,舀起一勺汤药后轻轻吹了吹,“来,不烫了,趁热喝……”
江禾乖巧地低头抿了一口。
看着向来乖巧懂事的庶女,周夫人心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两人沉默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江禾忽然抬头:“娘,是有话要说吗?”
“啊,没,没……”
周夫人眼神飘忽,又舀了一勺,“就是,就是你姐姐她虽性子急躁,但,但应该……”
“什么?”
江禾彻底抬起头,往后靠了靠,盯着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周夫人,冷静道:“娘是觉得……我诬陷了姐姐吗?”
周夫人手一抖,药汁溅在了锦被上:“怎么会呢!”
她慌忙用帕子去擦:“没,没有……娘只是觉得,你姐姐她应该不会有那种心思,她平时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心底还是不坏的……”
静静注视着周夫人慌乱的动作,江禾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接过了药碗:“娘既然不信我,大可找姑母说去就是,何必来这一趟,又在我面前说这些?”
“不是的,阿禾……娘没有那个意思。”
江禾将药碗轻轻放在了小几上,“娘若是觉得姐姐无辜,也可以直接去柴房放人的,不用来女儿面前说这些……”
“阿禾!”
见江禾真是生气了,周夫人立即软下来,轻声哄道:“娘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娘……娘方才只是说说,娘,娘不该那样说的,娘错了……”
周夫人微微垂着头,一双与江宜知神似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很是为难的模样。
看着她如此怯懦无能的样子,江禾便只觉好笑,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还被她一个庶女压一头,真是太没用了。
心里这么想着,江禾面上却是稍稍敛容道:“好了娘,我知道对于这件事,您一开始肯定还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姐姐是您好不容易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儿,和我怎能相比呢……”
“不,不是的阿禾,你和宜知,在我心底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宝贝女儿!”周夫人赶紧解释。
江禾这才笑了笑:“嗯,是吗……那禾儿真是太幸运了,只是姐姐……”
她顿了顿,忽然反问道:“娘会怪我吗?怪我指认出姐姐,没有念及姐妹情深……”
周夫人闻言,慌忙摇头,转而又垂下了头,“怎会,娘怎会怪你,这,这次是宜知做错了,她该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