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桌子上,即便是商砺川也有些紧张,他的目光也情不自禁看向那边,一时觉得能与两位旧日祖师同席而坐,实在荣幸到感激涕零,一时又有点难以抑制的局促与惶恐。
傅寒灯沉默地看了一眼顾清风,顾清风有些窝囊地拢了拢袖子,椅子上像是藏了针一样,来回半站了几次,到底还是受宠若惊留了下来。
兰摧玉直接开始动了筷子,同时道:“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呢。”
他说我们……傅寒灯唇畔弯了弯,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举起:“今日大年三十,诸位前辈既然到了兰居,便是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顾清风则配合地站起来,也举起了手中的杯盏。
“寒舍简陋,只有些家常饭菜,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兰摧玉就道:“能跟本尊坐在一起吃饭,是他们脸上有光,应该他们敬我们才对。”
他总能把一切看上去正经无比的事情变得荒腔走板。
傅寒灯好不容易端起来的主人气派,被他一句话弄得有些摇摇欲坠,只好道:“这一杯,敬新岁,愿诸位来年道途顺遂,也愿兰居来年清净安稳。”
他将那酒一饮而尽。
然后坐下来,顺手将兰摧玉面前有些碍事的小碗挪到了自己面前,并把布菜的碟子朝他正面推了推。
桌子上短暂安静了几息,顾清风看了一眼傅寒灯的动作,即便是他,也听出来了……傅寒灯希望大家道途顺遂,希望他们顺遂完了,也别再来打扰兰居安宁。
他匆匆喝了杯中的酒,紧跟着坐了下来,兰摧玉已经在傅寒灯的照顾下开始吃盘子里的菜。
谢观澜有些出神地看着兰摧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兰摧玉吃东西……
偃珩是最先回神的那个,他也含笑举了举杯,道:“新岁既至,愿诸位道途有凭,手中之器,皆不负心中之道。”
“那我也祝诸位,命途清明,凶劫远避……”谢观澜说到这里,目光又一次落在傅寒灯身上,道:“所求皆得其正,所执皆不误身。”
顾清风只能跟着连续举杯,傅寒灯也朝谢观澜看了一眼,偃珩的话虽然也有指代,但到底不够明显,可谢观澜的暗指,就太明显了……
傅寒灯笑了下,只端起杯子又一次饮尽杯中酒。
众人又把视线落在了兰摧玉的身上,都想着他也能说上两句,隔壁小孩桌也悄悄朝这边看,并且已经巴巴地倒好了酒。
兰摧玉终于吃完了傅寒灯给他夹的一块糖醋鱼,正要去夹另一边的鸡腿,就被傅寒灯轻轻推了一下,“大家都等你说话呢。”
兰摧玉这才留意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糖醋鱼他也是第一次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舔了舔嘴唇,想着大过年的,于是也端起了傅寒灯给他倒好的酒,道:“那本尊就祝大家……”
他的大脑开始空转。
傅寒灯见状,正要递一句吉利话,便见他忽然自己想到了什么,眼睛蹭地一亮,道:“所有人都能遇到自己的傅寒灯。”
被祝福的人:“……”
商砺川本来准备好的感谢的话,嘴角的笑,还有端起的酒,都有些进退两难……他,他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