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祖师。”傅寒灯语气温和,慢慢咬了一口那汁水四溢的果切,兰摧玉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脸庞,迟迟没有等来被美味惊艳的表情,忍不住追问:“好不好吃?”
“你送来的,自然是好吃的。”
“那你是不是开心了?”
“我每次见到你,就很开心了。”
兰摧玉屏息,心里顿时像是要融化了似的甜,他也跟着拿起一块,继续往自己嘴巴里塞,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可此刻却好像比刚才要甜很多。
“夏天的山景真好看。”他歪头朝窗外看,示意傅寒灯跟着望出去。
此刻已近黄昏,日头不再似正午那样爆烈。远山被夕阳照得层层叠叠,近处的峰峦还是浓绿,远一点的却已经泛出浅金,再远一点,则被霞光染成了薄薄的橘红。
兰摧玉并非是会被美景留步的人,他活了太多年,这样的自然风光,早已看过了无数次,山如何起伏,云如何流动,夕阳如何落入远峰,本就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再好的景色,也不过就是那样。
既不能给他增加修为,也不能帮他炼制法器……可此刻跟傅寒灯坐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些无用之物,竟然有种让人愿意慢下来的力量。
他甚至希望傅寒灯可以接口说点无聊的话,比如那边的鸟群飞了起来好生鲜活,再比如方才远处的瀑布落地之时的声音好生响亮……
傅寒灯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道:“量天阁的灵舟看景,自然是比我那小舟好的。”
“……”兰摧玉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想起自己之前在小舟上,好像是没好好看过风景。
”也不能那么说。”他纠正道:“你的小舟,可以看到整片天地呢。”
傅寒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西瓜汁水,道:“天要黑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那我回去?”
“嗯。”
兰摧玉站起来,一步三回头,来到门口,又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睡吗?”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晚开始,他就跟傅寒灯睡在一起,两人连体婴似的生活了这么久,忽然要分开,感觉很奇怪。
“你想跟我一起睡吗?”
傅寒灯反问,同时投来视线。
兰摧玉不太喜欢被这样询问,他下意识纠正:“你应该想跟我一起睡,就算我不想跟你一起睡,你也要想跟我一起睡。”
傅寒灯似乎有点忍俊不禁,方才所有的阴郁、玩味、以及算计,似乎都因为他这蛮不讲理的话儿冲淡了一点。
他眼底越发温柔,神色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点倦意:“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会儿吗?”
“……一阵。”
“一阵是多久?”
“等我把楼舟给你做好。”
“……”兰摧玉怔住了,傅寒灯说,争取羽化之前给他把楼舟做出来。
楼舟,没有十年百年,怕是做不出来的。
“你,你跟我睡觉,不影响做楼舟呀。”
“可我想一个人待着啊。”傅寒灯说,依旧是无比耐心的样子:“人都会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对吧?”
“可你要独处是为了给我做楼舟。”兰摧玉道:“我不着急的呀。”
傅寒灯:“……”
逻辑再次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