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祖师留下的剑道,却一向是不论出身,不问尊卑的。
“祖师曾言,百器剑为尊,百道剑为首,持剑者,当敢与天道争一线锋!”
再次开口的,已经是三大派的人:“又言,学剑先学直,持剑先持心。执剑之人,当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倘若我们今日心中有疑而不问,畏其威而却步,那还称得上什么剑修?!”
这话似乎点燃了所有人的剑心,周围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
很快有人道:“不错,我们要向傅寒灯问剑!此事祖师绝对不会阻止!”
“谁有资格为祖师执剑,只有问过才知道!”
“可那傅寒灯手持悬铎,我们如何问得……”
“那便让他不得动用悬铎之力!”有人道:“为保公平公正,我等也都要将修为压至神游,同境比试!祖师旁观,九洲为证,如此,谁还能作假?”
“祖师爱剑如痴,若当真有剑道佼佼者,他绝对不会偏向那小人!”
“若他能过得了我们九洲各派的剑,我们自然认他!”
“可若没那个本事,还是趁早别再祖师跟前丢人现眼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殿中一片嘈杂,年轻人却已经收起扇中青锋,功成身退。
夜璇跟在他身边,等到他周身的障眼法缓缓散去,重新化做殷执虞的样子,才忍不住道:“如此,当真能伤到傅寒灯?”
“他们自然无用。”殷执虞摇着扇子,姿态随意,道:“傅寒灯如今最麻烦的,是仅有神游之境,却能动用悬铎之力。”
“下面的打不过他,上面的又无法使出全力。”
“可若他答应问剑,就不得再动用悬铎之威,不得借兰摧玉之力,不得以超出神游境的剑意压人……”
说到这里,殷执虞忍不住笑了下,道:“多公平的规矩啊。”
夜璇似有所悟:“到那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神游……您只需悄悄看他一眼,他便根本……”
在殷执虞的眼神下,她稍微噤声。
“谁说我要看他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那狗崽子一眼。殷执虞道:“此次千派请战,仙界那些羽化者能坐得住?”
多得是看不惯他的人。
“……可那位。”夜璇不敢轻易提兰摧玉的名字,只能模糊替代:“一直在旁边,即便他当真重伤,也定有办法相救……”
殷执虞却是笑了起来,夜璇观察着他的表情,终于恍然大悟,道:“那位如今只余一缕本源,只要他想救傅寒灯,就不得不消耗自身灵性,一旦他灵性耗尽,陷入沉眠……那悬铎,自然也就成了一把死物。”
到那时,天上地下,人人都可抢,谁有本事拿到,那剑就是谁的。
而等到兰摧玉再次从里面醒来,能不能记得傅寒灯是谁,还不得而知呢。
原来主上打的是这个主意,夜璇长舒一口气,道:“属下明白了。”
……
傅寒灯的灵舟已经压入了落星城,入城的第一日,他便强硬地碾碎了城门前的界门阵,逼得护城司不得不请来了温景行和温景昭两兄弟,温景昭却是客客气气地递出了城主令牌,显然是早就接到了消息。
傅寒灯没收了令牌,却并未入主城主府,而是直接回到了浮生苑中。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一件足以惊动全城的大事。
一剑劈开了城中的锁灵大阵,叫封存在地底的灵脉全部放了出来。
有人因此受益,当场破境,也有更多的修士对此十分愤怒。因为地底灵脉放出来之后,就无法再分属性提取,很多没有去过野外的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转换这些驳杂的灵力。
有人说他开灵脉于一城,有祖师当年一剑断瘴,福泽九洲之风,也有人痛骂他恃宠而骄,坏了后修真界的规矩。
这些,都是偃珩刚一入城便听到的。
商砺川伴在他身侧,低声道:“听说这落星城中,已经走了很多宗门弟子,日后怕是要成了散修的天下……这傅寒灯,不会是想做下一个渡川吧?”
商砺川一直跟着偃珩,与朱吾在一起有段时间,也听说了对方对那位搬河的散人不太待见,上界里那些,从宗门飞升的,还有自散修飞升的,更是界限分明,互相看不顺眼。
听说渡川在那些散仙心中,也是能够封尊的存在,他搬河的壮举,天道也是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