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那一切便说得通了。谢观澜已经发现,兰摧玉此刻的状态并不寻常,他消失了一千六百年,虽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指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难怪自己对傅寒灯动手,他要发那么大的脾气了。
谢观澜想到这里,忽然一阵心焦,他一路走到顾清风面前,后者慌得眼泪花子都要飞出来了,他身后的顾小冉更是扁了扁嘴,差点哭嚎出声。
却见对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时之间竟温和的有些渗人:“那傅寒灯,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想去跟他道个歉。”
傅寒灯在榻上打了个喷嚏。
这是兰摧玉要求的,他觉得傅寒灯这么爱睡觉,被吓到了应该睡一觉就会好了。看到他打喷嚏,还以为他是冷,双手递来了一杯温水,眼神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杂质,也包括关心。
虽然没那情绪,但动作却很认真到位。
傅寒灯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道:“顾兄回来了么?那谢观澜不会对他动手吧?”
“不知道。”兰摧玉似乎并不太在意旁人的死活,傅寒灯稍微坐起身,道:“我已经没事了,还是出去找找……”
话音未落,他的神识便扫到了院外,顾清风似乎在示意顾小冉回去,自己一个人犹犹豫豫地敲响了小院的房门。
他开了门,顾清风便一路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试探:“傅兄还好吧?”
傅寒灯忙直起身,道:“我没事,今日那些食材……”
“我都带回来了。”顾清风朝兰摧玉看了一眼,道:“答应跟祖宗一起过年的……那,你今日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把东西处理下,晚点过来找你?”
“有劳顾兄。”
顾清风点点头,又恭恭敬敬地对兰摧玉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兰摧玉便重新看向傅寒灯,后者马上乖乖躺了下去。
兰摧玉照顾人的时候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看上去也可爱的要命……
傅寒灯很想去修炼,但兰摧玉认为灵台受惊之后容易神智错乱,万一心神不稳走错灵脉更是得不偿失,非要他先好好安神养息。
傅寒灯躺在上面,却有些舍不得闭眼,他看着兰摧玉盯着自己的目光,忍不住想笑:“就这么看着我?”
“嗯。”
傅寒灯心口有些发烫。
他看着兰摧玉,感觉内心有很多情绪在无声涌动,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兰摧玉忽然抬眸朝外面看了过去,下一瞬,他整个人霍地迈出,傅寒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起身,便看到兰摧玉已经直接拉开了大门,脸色冷漠地望着正在尝试敲门的谢观澜。
他已经重新换了一副傀儡,这次身边只带了两个筑基小辈,一见到兰摧玉就急忙行礼:“兰前辈。”
他们已经知道,兰摧玉那天给的名字是假的。
“兰尊。”谢观澜恭恭敬敬,行了个仙界的伏袖见尊礼。双手并未露出,只隐于袖中交叠,腰身压低,垂首而立,目光仅仅落在兰摧玉身前半尺之处:“晚辈第一次下界,有失分寸,特来带了安神养识之物,前来赔礼道歉。”
兰摧玉微微怔了一下。
他认出这是古修士时代最高之礼,手隐于袖中,意为收手敛锋,不执兵,不起术,也不敢以己身越礼相犯;腰身压低,则是明示尊卑,自甘居下,不敢与尊者并立。
这般行礼的姿势在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不见,因为此礼看上去极不舒展,拘谨收束、近乎自缚,像是要将自己锁入刻板的规矩之中,才敢前来面见。
兰摧玉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些,后方的赵初九和方觉晓懵懵懂懂地学着这礼,却学得不伦不类,看上去窝窝囊囊,倒是把谢观澜衬得越发庄严肃穆了些。
兰摧玉伸手把东西接过来,嗅了嗅那东西,道:“算你有心。”
谢观澜松一口气,依旧恭谨,道:“晚辈想亲自对傅道友道歉。”
兰摧玉并无意外,点头道:“进来吧。”
他担心谢观澜今日那一吓给傅寒灯留了阴影,万一日后这人一露面,傅寒灯心里就发怵,平白养了心魔可如何是好?
所以,即便谢观澜今日不主动提,他也要按着他的脑袋给傅寒灯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