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强调这点,林肆疑惑地侧过脸:“什么?”
“疼痛只是一种无用的感觉。我接受过耐痛训练,即便是锯掉小腿也不会发出声音。”
她神情平静,仿佛在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林肆闻言却皱紧眉,眼底隐藏着某种她目前还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但不应该是这样。”
“嗯?”
“我希望你能自由地喊疼、开心地大笑、坦率地流泪、随心所欲地发脾气。”
莫梨好笑地耸了下肩:“那我大概早就死了。”
“至少在这里……”
他黯然地垂下眼,一圈一圈缠紧绷带:“是我太无能。”
山间猛然卷起一阵狂风,火苗蓦地向一侧倾斜,豆大的雨点呜咽着打落,石洞里泛起一阵带着水雾的噼啪声。
莫梨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是克隆博家族自小培养的利刃,不但精通各项技能,还会通过观察与分析判断人心。
她就像是一柄人形兵器,没有自我,不懂爱恨,却能通过话语、肢体动作、微表情等反应准确拿捏目标的心理。
教官曾经说过,爱是最难把握的感情,它就像是一点不起眼的火星,可以于瞬间燎原,也能在弹指间冷却。
爱不分国籍、地位、性别和种族,求爱者天然地卑微,被爱者则有恃无恐。在爱尚未消散时,被爱者的一切都会被放大,他的开心、痛苦、彷徨、忧伤将不再只属于自己;他可以狡猾地掠夺人心,直到爱意消耗殆尽。
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感情尤其如此,所以要在情意尚存时妥善利用,有效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验证猜测,莫梨故意露出痛苦的表情,难捱似地轻哼一声:“嘶……”
“对不起!”
林肆手忙脚乱地止住动作,僵着双臂不敢乱动。他看看伤口又看看莫梨,紧张地放轻呼吸:“现在呢,有没有好一点?是我缠得太紧了吗?”
莫梨旁观着他的手足无措,半晌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继续。”
或许林肆自己还没意识到,但她已经确定了,他对她确实非同一般。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不过这种好感值得利用。
他与洛晚关系亲密,而洛晚离经叛道地成立“破晓”,还吸纳了江楼、俞朗等人才,尽管暂时无法与克隆博家族匹敌,可这终归是个变数,需要严密监控。
还有俞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帮助洛晚?身为灵媒,洛晚究竟有什么不同?香取裕美和她说了什么?……
林肆猜不到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沉默着是在忍痛。他加快速度系好绷带,顺便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好了,虽然有点儿紧,但这样对伤口好。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这个……咳,我在裤兜里找到的,给。”
莫梨回过神,看到他摊开手,掌心放着一块脏兮兮的巧克力。
“这是我临走时顺手从洛晚的背包里拿的。高热量糖果能补充体力,更重要的是它很甜。”
——甜算什么?
她有些想笑,可对上他真挚的双眼,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见她迟迟没反应,林肆把手往前递了递:“吃吧,我不喜欢甜食。”
“你想获得什么?”
“嗯?”